从前,盛漪函最在意事业,现在得失心反倒变得很淡。
直到后来有一天,卢芝生怕盛漪函整天待在家里闷出病来,晚上在酒吧里组织了一大帮人。
好说歹说,把盛漪函请过去,让大家陪着聊天解解闷。
见了面,有人立即站起来,忙着要给盛漪函倒酒。
盛漪函手一挥:不喝,戒了。
众人都是一愣,瞧着盛漪函现在这身气质,确实是和以前有天壤之别。
整个人都静下来了,好似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璞玉,美得更加纯粹。
卢芝心中暗想,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老大这副沉静深邃的模样,真有点像裴总那味道了。
有几个相熟的人,有意起哄道:盛总,这么些天不见,你该不会是去学佛了吧?
盛漪函抿一小口橙汁,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故作高深:是呀。所以你们以后见到我,要叫我什么?
叫什么?
当然还是叫盛总啊!
废话,肯定不会还是盛总,我看别人都叫什么,好像是居士?
居士?太奇怪了吧?
一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盛漪函半倚在沙发里,轻轻笑了笑,没再继续参与她们的讨论,又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橙汁。
这家酒吧卖的橙汁口味偏甜,甜到发腻,喝两口就有些乏味了。
不像裴时薇做的橙汁,酸甜回甘,起初喝的时候不在意,之后却能回味很久。
身侧,有人捣一捣盛漪函胳膊,朝着对面卡座里一指:盛总你看,那边好几个女生都在看你。你真的不去勾搭一个回来嘛?
盛漪函不说话,懒洋洋往那边扫了一眼,对面那些炙热的眼神都快黏在她脸上了。
和她视线碰上,胆大的人立即朝她抛过来一个媚眼。
盛漪函却把脸上笑容收起来,目光一触即收,偏过头漫无目的看向另一侧的透明玻璃墙,只残忍地留给她们一个美貌的侧脸。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轰隆隆一阵响,轰鸣声眨眼间便由远及近。
盛漪函来不及收回目光,看见十几辆改装炫酷的机车,依次从酒吧门前飞驰而过。
那些骑手们一个个都染了一头黄毛绿毛,骑在车上嗷嗷怪叫着,大冬天的手臂就这么大喇喇露在外面,也不怕冷,露出左青龙右白虎的大花臂。
和那群正宗的街溜子比起来,盛漪函身边的这群人就有些不够看了,被衬托得像是一群好学生,不像是混社会的。
卢芝此时站起来,也伸头望着外面,神色凝重,忽然道:我刚才好像看到根哥了。
根哥这名字听起来倒是耳熟,盛漪函不禁蹙眉,把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想起来根哥是谁了。
许多年前,在卢芝年纪还小的时候,住在一条鱼龙混杂的小巷子,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
有好多小混混都很喜欢欺负卢芝,经常在路上拦住她,敲诈勒索,要是不给钱,就把她揍得鼻青脸肿。
某一天,盛漪函恰巧去找阿彪,还养母欠下的债,还完钱出来的时候遇到卢芝,被两个半大的少年逼到墙角,手臂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一处好皮肤,眼睛也肿得不成样子。
阿彪插着兜走在盛漪函身边,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要不是见盛漪函停下来,阿彪压根不愿意理会。
不过,看在盛漪函是来还钱的份上,阿彪只好也跟着停了下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看着受尽折磨的少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种人一旦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盛漪函不敢贸然上前,转头看着阿彪,讨好地笑着讨价还价。
你跟他们说说呗,我出点钱,把这事给了结了,这小姑娘我带走。
阿彪鼻子里闷哼了一声,直愣愣杵在原地,把头扭向另一边,似乎不打算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一个身材精壮的高大男人,光头,赤膊,凶相毕露,走路时脚步声哐哐响,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厉害角色。
那两个欺负人的少年,抬起头看到这个男人走来,眼睛立刻就亮了,大声喊:根哥!
阿彪在旁边懒洋洋抱着手臂,也跟着喊了一声:根哥。
根哥大摇大摆走过去,伸手把卢芝从地上拎起来,像拎小鸡似的,又看了看盛漪函,咧开嘴笑了一下,嗓音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