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录音还没播放完毕,盛漪函却不愿继续听下去,索性打断,问钱芷:他们现在在哪里?地址告诉我。
钱芷冷冷地报出一个酒店名称。
盛漪函略微思索,那里距离wjn不远,开车赶过去,最多只要十分钟。
挂掉电话之后,盛漪函长出一口气,犹如浑身脱力般,低下脑袋撑着桌子边沿。
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她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解锁,找到裴时薇的聊天框。
她缓缓输入一行字。
盛漪函:【你在哪里?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隔了几十秒,裴时薇那边的回复过来了。
裴时薇:【在公司。】
裴时薇:【我今天有点忙,午饭不能和你一起吃了。晚上回家见。】
盛漪函盯着屏幕上这几行字,忽然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她不再犹豫,开车直奔钱芷给的地址,到达的时候,钱芷已经在门口等待。
见到盛漪函终究还是来了,钱芷脸上的神情更得意,没有多说废话,走在前面给盛漪函带路。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盛漪函第一眼就看见了裴时薇,坐在宽大的长沙发上,表情惬意地看着那位顾先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门被推开后,裴时薇下意识往门口望过来,和盛漪函视线相接。
裴时薇脸上仍然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见丝毫惊慌失措。
最先变了脸色的人,反倒是盛漪函。
盛漪函脸色阴沉地凝视着裴时薇,呼吸急促,方才脑中的眩晕感又涌上来。
她伸手想要扶住门框,模糊的视野里,好像看见裴时薇要过来扶住她。
耳旁传来钱芷讥讽的声音:裴总,你想帮别人走后门,也得问问别人愿不愿意呀?
另一道声音好像是顾先生:我绝对没有做出任何违反职业道德的事情,你们可要帮我作证!
有人的手抓住了盛漪函的手腕,同时揽住她肩膀,耳朵里像是被灌满了水,声音朦朦胧胧,忽远忽近。
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盛漪函忽然清醒。
猛然推开裴时薇,转身就走。
裴时薇从后面追上来,盛漪函不由加快了步伐,两人从酒店里面一直追到门外。
盛漪函霍然停下脚步,扭头恶狠狠盯住裴时薇,警告:你敢跟过来试试!
裴时薇不敢过分阻拦,只敢伸手攥住盛漪函衣角,被盛漪函一巴掌拍开。
情急之下,裴时薇大喊:你现在别开车,很危险!
盛漪函顿了一下,没回头,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裴时薇住的小区地址报给司机。
从后视镜里,盛漪函看到裴时薇上了路边的车,立即催促司机:快走。
心中翻江倒海,极端的失望将她整个人吞噬其中,盛漪函疲惫地靠在座椅,唇间始终挂着一抹冷笑。
裴时薇总是这样,道貌岸然,自以为是。
知道叫她不要开车,裴时薇自己却把车开得飞快,很快就超过她这辆出租车,消失在茫茫车流中,也不知是要开往哪里。
到达目的地,盛漪函下了出租车,乘电梯上楼,开门,匆匆进入。
裴时薇果然已经等在里面,就站在她们卧室的门口,手臂伸直撑住门框,身板依旧挺拔,那模样仿佛携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这是一个明显阻拦的姿势。
裴时薇这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盛漪函所走的每一步,都在裴时薇的预料之中。
然而,盛漪函却永远看不清,裴时薇温和无声的外表下,究竟是怎样声势浩大的内在。
盛漪函怒极反笑,抬手去推搡裴时薇肩膀,动作里带着满腔怒气。
本以为裴时薇一定不会轻易让开,却不料她只是轻轻一拨,裴时薇就卸下了全身力气,毫不抵抗地从门口让开了。
简直不可理喻,既然不打算阻拦她,那为什么又站在门口等她?
盛漪函不想理会裴时薇,快步走进去,翻箱倒柜,从衣柜和各种抽屉里翻找自己的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行李箱,动作雷厉风行。
期间,裴时薇一直静静站在门边,看着盛漪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逐渐抹去在这个房间里生活过的痕迹。
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