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大家,我有些喝多了,想先回去。
一群男人的狂欢盛宴,大家都心照不宣,盛漪函混入其中原本就显得碍手碍脚,此刻她一提出来,立即就有人顺水推舟。
好,那盛总慢点回去。
室内暖气开得足,闷热难耐,盛漪函坐在包间里,周身都微微出了层薄汗。
刚踏出酒店大门,初春的寒意便扑面袭来,冷风顺着脖子直往里灌。
盛漪函被冻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正要向四面张望,搜寻裴时薇的身影,冷不丁手中被人塞了一件厚实的大衣。
携着一丝淡淡的香气,清逸幽雅,只消入鼻片刻便令人神清气爽。
盛漪函怔了怔,捏着手里那件衣服,很快便笑了。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快速披上大衣。保暖的内衬里似乎仍留有些余温,暖意一直熨帖到她心口。
随即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去看裴时薇身上的衣裳。
裴时薇穿一件雪白的廉价衬衫,看不清里面有没有穿别的衣服,总之在这样的季节,着实过于单薄了。
盛漪函连忙又把身上大衣脱下来,想给裴时薇套上。
你一直穿在身上的?盛漪函又好气又好笑,快穿上,不要着凉。生病了谁还给我开车?
她的确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让裴时薇帮她多带一件衣服过来。原以为是裴时薇主动替她带了衣服,没想到还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给她了。
裴时薇接过大衣,却没穿,反手迅速往盛漪函身上一裹,双手拢紧衣服两侧,随后引着盛漪函往停车的方向走。
盛漪函见车停得不远,又隔着衣服感受到裴时薇手上传来的温热,心便放下了大半,只是暗自加快了步伐。
来到车前,裴时薇规规矩矩给她打开车门,甚至还像专业人员那样,用手挡着车顶防止盛漪函碰到头。
盛漪函坐进车里的那一瞬间,就觉察出,座椅被人用心调整过了。
调成了一个很舒服的角度,不高也不矮,刚好够她稍稍仰起脸靠着,腿也能放得开。
裴时薇从另一侧坐进驾驶座,把一个保温杯放入盛漪函怀里。
蜂蜜水,可以喝一点。
盛漪函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淡淡的清甜在口中蔓延开。
你突然这么讨好我,盛漪函倦懒地阖上眼睛,抱着那瓶蜂蜜水,慢悠悠说着,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发工资啊?
是。
裴时薇回答得倒也坦然。
盛漪函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有些问题,其实本来是没必要问的,她今晚不也对着那群客户点头哈腰一晚上么?
裴时薇车开得很稳,不似卢芝酷爱急刹车。必要时她也会踩刹车,但踩下去是轻轻的,轻到可以让人忽略车速变化的程度,车辆行驶过程中平稳得可怕,连盛漪函这样的老驾驶员都自愧不如。
接下去的路程,盛漪函闭目假寐,裴时薇没打扰她。
车停在盛漪函家楼下。
裴时薇要送盛漪函上楼,被盛漪函拒绝了。
我家就在二楼,不用送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老旧的楼道,年久失修,声控灯早已坏了大半,黑漆漆的。
盛漪函上到二楼,掏出钥匙开门,眯着眼睛努力了半天却拧不开。
正当她疑心自己拿错钥匙时,门猝不及防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狠狠一拽。
盛漪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那股大力拖进室内。
门立即被重新上了锁。
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名叫阿彪,盛漪函从前被催债时,和他打过交道。阿彪在她还完债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听说是因为犯事被抓进去了。
你怎么来了?盛漪函心脏扑扑直跳,却强自镇定,摆出一副调笑的语气,我今天有点忙,下次有空再请你喝酒啊。
你别忘了,你那些照片都还在我手里。想要的话,得拿钱来赎!阿彪恶狠狠的,眼睛如恶鬼般瞪得溜圆。
盛漪函想了一想,悄悄去摸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阿彪情绪很激动,大概是跟别人赌钱输急了眼,急于从盛漪函这里搞到钱,情急之下竟然拿了把刀在盛漪函眼前晃。
你考虑清楚了,要么给钱,要么就尝尝这把刀的滋味!
盛漪函尽量和他周旋:就算是要给钱,咱们也得先商量一下,给多少,怎么给。
一张照片十万!阿彪咬咬牙,这回他是铁了心要捞一笔大的。
盛漪函皮笑肉不笑:我这一时半会儿的,哪来那么多钱呀?
正在这时,阳台窗户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不锈钢防盗窗咔嚓咔嚓连续几声响。
盛漪函一眼瞄过去,吓得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