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也给你捂捂。”
穿过闵奚的臂弯,她将对方两只手也捞过来,就藏在手心里捂着,低头哈气,左右搓动。
不出意外,闵奚手也是一样的冰。
有时候薄青瓷也很难理解,同样是坐在沙发上,火桶烤着,小太阳开着,自己身上暖烘烘热得都快要出汗了,姐姐却依然手脚冰凉。
闵奚低眉看她。
近来她忙,有段时间没好好和对方相处了。
大约有半个月的样子,上周周末,自己出差,薄青瓷索性也没回来,留在学校图书馆复习。
嘉水入冬以后难得见到大晴天,此前没注意,今天仔细观察,闵奚发现薄青瓷这几个月养下来肤色养白不少,再不是刚到嘉水的时候,那种偏深的小麦色肌肤。
少了几分天然的质朴气,多了几分精致感。
薄青瓷也没注意到闵奚在看自己。
她低着头,眼睫扑扇投落小片阴影,小巧挺拔的鼻尖往下,红唇粉润,正在一下一下给对方哈气暖手,神情莫名虔诚。
闵奚看得出神。
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有些亲密过头。
除了妈妈,她还没被谁这样对待过。
闵奚心底生出些许的不自在,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敛目低眉:“好了,没跟你真生气,去忙你的吧。”
刚抽回的手上,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
闵奚将电脑拿回身前,手下又是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将对方那点残留的体温驱散得一干二净:“我继续工作了。”
“噢。”薄青瓷懂事地松手。
撇落在旁的课本,又被她重新拿回手里,翻回到原始那页。
书本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数字公式,活过来一般,变成小人,在她眼前飘荡、跳舞,一晃一晃。
不同于闵奚那般坦荡自然,薄青瓷心中有鬼,任何一点细节、动作,对她来说都很致命。
她还在回味方才的亲昵互动,后知后觉,两颊泛起潮热,余光总是忍不住要往一侧的闵奚身上落,心不在焉。
这样,过去不知道多久,闵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人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身体已经动起来,只见她倾过身,一只手往前去摸手机。
赶在对方拿到手机以前,薄青瓷已经提前瞥见来电备注。
她不动声色。
看清楚是谁打来的电话,闵奚愣怔两秒,接起。
她一只手搭在键盘,指尖下动作没有停歇,语调温和:“怎么了?”
薄青瓷就坐在侧面,手指捏起书本的一角,目不斜视,耳朵却已经悄悄竖起。
针落可闻的客厅,静谧的夜,为偷听创造出天然绝佳的条件。
闻姝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呢?
薄青瓷像只软绵的白兔,纯良无害,没有什么攻击性,却足够警惕,一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
经过昨晚,她已经将闻姝这个人列入高危名单。
闵奚没避讳着薄青瓷,就靠在沙发上,这样同电话那边的人聊。
你来我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不痛不痒。
末尾,不知闻姝是说了什么,她神情出现明显迟疑。
就在这时,窗外一声巨雷惊响,伴随一条紫蓝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雷声过后,豆大点雨滴倾盆而下,突如其来,颇有些骇人。
雨点密集砸落的动静盖过风声,薄青瓷见状匆忙起身跑去关窗,免得雨大了要飘进来,浸湿地板。
闵奚凝神盯着窗外的雨,静了会儿,总算答复电话对面的人:“下暴雨了,没有过来的必要,你早点回去吧。”
挂完电话,她将手机扔回沙发角落。
偏头喝水的同时,刚好迎上关好窗户正往回走的薄青瓷,便随口提了提:“闻姝说她刚好在这附近想顺路给我们带点甜品,天气不好,我让她回去了。”
闵奚说这话的时候,漫不经心,不甚在意的模样。
薄青瓷却悄悄松了口气。
到底是“刚好、顺路”还是故意制造机会,天知地知。
她想,今晚这场雨来得还真及时。
冬日里的潮湿、阴冷,被这场雨无限放大。翌日清晨,薄青瓷将窗子推开条狭小的缝隙通风,不期然被室外的寒风扑了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