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瓷将手收回后飞快藏到身后,在闵奚看不见的地方,不住用拇指用力擦弄掌心,直到肌肤泛红,热热的灼痛感盖过磨人的痒意。
她面上却不显声色,年轻的面容沉静,监督眼前的人一颗不落,把药吃完。
“吃好了。”闵奚朝她晃晃手里的空杯,心情很好的模样,唇角牵起笑意。
她一手支抵住额头往椅子上靠,打趣,“嗯……我发现你有很当小老师的潜质。”
“明天确实要去当小老师。”薄青瓷接过空水杯,习惯性同闵奚汇报自己的兼职行程,“这学期最后一节家教课了,下次再去,就是年后。”
“不耽误复习吗?”
“不会呀,该复习的都已经复习过了,而且就明天半天的时间。”
给对方送完药,薄青瓷又捏着空水杯安静退出房间。
在闵奚面前,她还是一如既往表现得乖巧懂事,即便心中早已生出不该有的僭越心思。
这份心思见不得光,还得藏好,藏深。
闵奚上午请假半天,白天留下没完成的工作,自然就带回家里。
薄青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家教用到的课本她带回来了,明天最后一次上课,初中数学不难,但为显尊重,她得提前熟悉内容。
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女孩抱着课本,来到客厅。
从她这个角度抬眸,就能瞧见主卧虚掩的房门。
老房子空调制热功能不好,入冬后,闵奚就把火桶搬了出来,她们常常靠在沙发上烤火,旁边开着小太阳。
即便不开空调,人身上也是暖烘烘的。
薄青瓷觉得这样就很好,比空调好,人与人之间互相依偎,缩在一处,就像一起过冬的小动物。
她专心备课,心无旁骛。
中途闵奚出来接水,路过客厅,没多久,这人也抱着电脑从房间里出来。
柔软的沙发微微塌陷,身旁飘来淡淡的发香,闵奚挨着薄青瓷坐下,迎上她的目光,水眸盈动:“换个地方工作,你不用管我。”
薄青瓷没有出声。
搭过膝盖的薄毛毯被掀开,寒风四窜,很快,毯子底下伸进来一双白嫩的脚掌,带着冰丝丝的凉意。
闵奚有个坏习惯,不管冬天多冷,在家都喜欢打赤脚。
老人常说,寒从脚起,脚不暖和,气血就上不来,气血上不来就会畏寒怕冷,手脚冰凉。
薄青瓷提醒过她几次,无果,后来索性也养成了个习惯。
毯子底下,闵奚那双冰冷的脚掌刚一伸进来,就被她用脚背勾了过去。
彻骨的寒意,沁透肌肤。
女孩视线落在还崭新的课本上,目不斜视,两只温暖的脚却已经和闵奚的紧紧贴住,帮人捂着。
闵奚怔了会儿,唇角弯起细微的弧度。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关切与纵容,整个人往后,窝进沙发里。
安静的客厅,针落可闻。
两人各忙各,笔记本键盘的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沙响错落有致。
倏尔,薄青瓷合上手里的课本,侧头:“姐姐。”
闵奚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嗯?”柔顺的长发随她偏头的动作散落,女人半张脸被笼在小太阳照出熏黄的光里,温柔可人。
同样的光,也将薄青瓷笼住,照得她身上暖烘烘的。
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她藏在课本底下的左手张张合合,手心冒出层细汗:“昨天晚上我出去找你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你去哪了?”
心里揣着答案,却还是要问。
薄青瓷酝酿许久,走出这一步试探。
只不过年纪尚轻,又是初次,在闵奚面前她难免紧张,也怕露出端倪。
没想到昨晚的事还能再被提起,闵奚没有立马回答。
她食指落在键盘“esc”键上,退了两格,曼声道:“云甸二楼有个露天的小阳台,我喝多了,头晕,在那透了会儿气。”
成年人说谎,隐去部分事实,面不改色,滴水不漏。
薄青瓷从她脸上找不到半分端倪。
又问:“是和闻姝姐一起吗?”
这次,闵奚有些意外了。
她直起塌陷的腰,连带扯动盖在毯子底下的小腿,脚趾轻轻蹭过女孩的脚背,歪头,依旧在撒谎:“她不放心过来找我,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