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五官是很好看的,只是,等权清春仔细看了看后,才恍然回过神。
这个正在哭的女孩,竟然是娄玉秋。
“你功夫不好吗?”
权清春想象不到,她认识那个千年以后已经大红大紫的娄玉秋,现在居然也会因为功夫不好就躲在一旁哭鼻子。
“嗯,我老是做不对,上台也给其他人添麻烦,师傅说我没有灵性,还不如地里的一块泥,我想……我可能只有当杂役的份。”
娄玉秋说她不像那些一开始就入了门的学徒,只能跟在很多同门身边跑,她很努力,就算不舒服也每天不断地练习,可怎么都还是不如其他人做得好。
权清春看着面前的少女,想起了千年后的娄玉秋,她想起她优美的唱腔,也想起她在台上甩开水袖的样子,以后她的戏一票难求,很多人就为了听她一句唱词,在浮生楼外大排长龙。
“你师傅说的功夫就是这样的功夫吗?”
权清春说着,像是当初在浮生楼看娄玉秋登台的那一刻那样,挥了挥手里的扇子。
她手里的扇子,扬风卷起了天上的残云,吹落了金桂一片。
这一瞬,权清春忽然也发现,娄玉秋的在戏台上舞出的扇招,其实和天河倒挂是很像的。
少女看着金桂从空中落下,ῳ*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是这样的,前辈似乎比我师傅做得还要厉害!”
权清春看向了娄玉秋:
“其实,这些招式要做到也不难,我可以教你。”
听着这句话,娄玉秋猛地抬起了头,似乎是难以置信一样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多谢前辈!”
权清春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好像看见了那天,把般若交给自己的娄玉秋。
恐怕,这也是因果。
就像当初是娄玉秋给了自己般若,而自己当时没有给她任何报答一样,或许,今时今日,她势必会来到浮生楼,教会不解的娄玉秋如何舞出这一扇。
于是,权清春便每天到浮生楼,教娄玉秋基本功。
不过在她看来,虽然娄玉秋说自己笨手笨脚,但其实领悟得也很快,几天下来就能抓住其中招式的神形和关窍,想来,她跟不上戏班子里面的人,更可能是师傅教得不好的原因。
而娄玉秋需要学的招式也不太多,几招扇法基础功夫用在戏上已是足够,更不要说,这些招式是巫长凌出版的,她修订过人教版本。
练习的时候,权清春发现,一只小鸟常常停下来看她们练功。
这只小鸟的颜色五彩斑斓,看起来倒是比权清春养的小圆鸟看着修长很多。
权清春看着它,伸出手,就见小鸟飞来停在了她的指尖。
“前辈,它很亲近你啊。”
娄玉秋不可思议地看向权清春。
——可能是因为,我本来也养有一只小鸟,但被我弄丢了。
想着,权清春垂下眼睫看向娄玉秋:“这是你养的?”
“对,”娄玉秋点头:“这是锦鸟,我给她取名叫小锦。”
“啾!”
小鸟对着权清春叫了一声,挥动了自己的翅膀。
小锦,小锦……
权清春又是一阵恍然。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曾几何时,也听奉小锦说过,她本是只小鸟,修行多年后,化作了人形。
权清春有些发怔地伸手碰了碰这只小鸟,许久终于回过了神:
“那她一定是一只很有悟性的小鸟。”
权清春想着不知所踪的啾啾,又想着现在把自己当工具人对待的晏殊音,一时间有一种很孤独的感觉。
啾啾还平安吗?
它还会来见自己吗?
如果能够再见,它是不是也像是奉小锦一样,已经能化作人形了呢?
把能教的都交给了娄玉秋后,权清春将师千秋和巫长凌的武器交给了她保管。
她让她好好地把这两把玉器下葬在桂花树下。
娄玉秋没有拒绝,很郑重地接了过去。
看她接过的瞬间,权清春又扫到了师千秋的玉箫。
她明明带着师千秋的玉箫很久了,但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注意到,师千秋玉箫上雕刻的纹路和般若扇柄上面的纹路相差无几。
而般若,似乎握起来一直就如同玉一样温润。
想起千年后,娄玉秋将般若拿给自己的瞬间,权清春心中好像渐渐豁然开朗。
如巫长凌所说,一切都是命数。
这冥冥之中,的确好像什么都已经注定。
回到禁城,权清春还没有走到房间,就发现晏殊音坐在庭院里面,似乎是在赏月。
无明天常年很冷,她穿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就这么吹着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