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她自己也隐隐感觉得出来, 自己对晏殊音来说肯定是比不上那万万生民的。
这不过是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活法而已。
晏殊音作为无明天的宫主, 有着自己的准则, 这谁又能说错呢?
在情感之前理智先行。
这不就是一个优秀的成年人、一个有着社会责任的人、一个能作出实事的人应该彻底贯彻的标准吗?
有什么值得责备?
晏殊音的选择是正确的,她选的救万人, 是可以带来很多很多益处的选项, 她只是说了一个百分百正确的答案。
这没有什么可以指摘。
晏殊音作为无明天的宫主,很优秀。
只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往往不可能是一个完美的友人、亲人、爱人。
仅此而已。
权清春一边说服着自己, 一边心里面还是闪过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权清春垂下头,吸了一口气。
自己不应该这么地在意。
不过,是重要的人又一次不选自己而已。
又不是第一次了。
“各位的回答其实都不错, 不过,我们还可以再进一步来提问。”
解若兀转身看向后面的弟子:“如果反过来呢?”
反过来?
众弟子一愣。
“若是杀一万人的命可以换一人活过来呢?”
解若兀解释。
这问题听起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起来。
就连晏殊音也眯了眯眼。
年孟芸皱起眉看向了解若兀:“解阁主怎么能提这样的问题?这……这也太轻率了。”
虽然早已知道这人离经叛道,但他们都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
“轻率吗?”解若兀眯起眼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
“年小友,我只是在提问而已,没有真的去这样做。”
——这要真要是做了那还了得?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解若兀。
“清小姐,你怎么看?”解若兀看向了权清春。
权清春皱了皱眉:“我不会……”
“不会吗?”
解若兀看向她的眼睛,语气逼人:
“其实,清小姐刚才在一万人和自己的至亲之人之间,选了至亲之人,这也等于是杀了这万人,现在这杀万人与刚才有什么不同?”
权清春顿了顿,一下子有些卡壳:“可是……”
“不是,解阁主,话不能这么说吧?”
唐杞看着沉默的权清春,立马出来维护道:“我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哦?唐道友,觉得哪里不一样?”解若兀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的眼睛。
“就、就刚才那个是情况逼迫人作出选择,而你说的现在这个情况是主动去杀人啊。”唐杞绞尽脑汁地道。
解若兀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唐道友不觉得这两者的不同不过只是措辞上的区别吗?”
“刚才权道友在至亲之人和那一万人之间,不选自己的至亲之人不也是可以的吗?选了亲近之人,实际上不就是相当于杀了那一万人?只不过,这么一说,听起来好听一些罢了。”
“可、可如果不选至亲,那不就是对至亲之人见死不救了吗,感情上来说,这时,选自己的亲人不是无可厚非?”唐杞皱眉。
“哦?从感情方面来说?”
解若兀浅浅一笑:
“那,不正是因为再也见不到其人,所以这个想法才会更强烈吗?诸位小友心里难道一刻也没有过遗憾的时候?对于各位来说,这个世上有没有无论如何也想要再见一面的人?哪怕是一面也好?这难道不是更易于理解?”
有些人忽地垂下了头。
“可我没有哪怕是杀一万人也想要见的人。”年孟芸垂眸:“如此……不如相忘于江湖。”
但其中还是有人小声道:“但如果是真的想要见这人一面的话,那要看这一万人和这人孰轻孰重了。”
所有人立马看向了这弟子的方向,空气中响起了‘情种’的复刻回响,那弟子立马缩了缩头,躲了起来。
解若兀听着点头一笑:“行吧,那我们便设这一万人是罪人。”
“既然是罪人本就有罪……”有人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