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方则不再哭了,呼吸渐渐平稳。
窗边有什么响声,方则起初以为是外面的风声,却不料,卧室的窗户下一秒就被猛地拉开了。
方则一怔,掀开被子看过去,关游背着月光爬上了窗户。
疯得就连膝盖上的伤口崩开了也不顾,反而蹲在窗台上看向床上的方则,想扯出笑却有些干瘪:“公主都要哭成小花猫了,有气往我身上撒不行吗,干嘛这么折磨自己。”
方则恍然回神,他再度起身:“谁让你从这儿进来的,出去。”
关游没听,直接从窗户上跳下来了。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这次你怎么推开我试探我,我都不会走。”关游手里还抱着投影仪,他不顾方则的驱赶,反而把投影仪放在柜子上。
光照在墙上,看到电影开头时,方则想到自己曾经多次央求,关游在每次之后留下来陪他一会儿,对方却一次都没有满足他。
他想,反正关游的喜欢不会太持久。
可怜他的时候就把他带到身边喜欢一阵,觉得可恨了就药把他一脚踹开,连看都不看一眼。
电影是一部喜剧片,方则自己早就看完了。
“这部电影我看完了。”方则坐在懒人沙发上说。
“那我换一部。”
换完后方则什么都没说,关游才起身去拿了毛巾过来,毛巾浸过温水,他一点点擦去了方则脸上的水痕,而后又擦过对方的身体,最后是……
“唔嗯!”
方则羞耻地闷哼一声,对关游给予他这样的温柔不太适应,只想逃开。
“再擦一擦就好了,别躲我。”关游强势给人按在自己膝盖上,擦干净后又上了消肿的药膏才作罢。
电影放着却没人看,两个人都各怀心思。
关游犹豫了半部电影,他才幽幽开口:“如果跟我一起住让你这么难受,我可以送你回公寓那边。”
方则睫毛颤了下,探究看着关游,等他继续说下去。
“方则,之前说等你病好了报复你也是为了让你好好生活,是我想让你好好治病才那么说的。至于我说的想要留在你身边,还有我喜欢你,这些都不是假的。”关游不想再用其他借口留方则在身边了。
他有一种不安的直觉,如果他再迟一些坦白,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留不住了。
“我可以放你回去,不逼你留下来了,但药……我每天给你送,你不能多吃。只有这件事,你要听话。”
方则陷在沙发上,垂眸似乎在思考。
“你想留下,还是自己住?”关游有些紧张。
电影画面的光在两人脸上变幻,那张红润的唇开合:“只有送药?”
听到方则这样问,关游已经了然他的选择,心中多少有些不舍,“嗯,就只有送药。”
方则的心也很乱,但不论如何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我回去。”
“……好,我明天送你。今晚最后一晚上了,跟我一起睡吧。”
关游的手绕过方则背后圈住他的肩膀,“如果不困就看一会儿电影,渴不渴?”
方则点头后,关游去厨房拿了蜂蜜水和劳拉西泮回来,喂方则喝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像一对平常的情侣。
方则将水杯递给关游的时候,那双哭肿的眼睛毫无威慑地看向对方:“你答应我的,不能骗我。”
“我……”保证两个字实在太轻了,他保证了很多事,都没有做到。
关游心口堵着什么,他最后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在方则肩膀上轻拍。
渐渐地,困倦的方则无意识地躺倒在关游腿上。
吃了药之后因为副作用,他人也变得迟钝,性子也软绵绵的。
方则迷迷糊糊,看到关游膝盖上微微渗血的创口贴,或许出于一些记忆里的本能,他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瞬间,关游身体僵住,维持这个姿势良久没有动,任由那只冰凉的手贴着他,直到眼眶一点点泛了红。
方则以为关游只是说说而已,结果第二天关游真的把他送回到公寓了。
屋子里的打扫工作也是关游做的,顺带还把床单换了新的。离开前,关游给方则留了一颗劳拉西泮。
“明天晚上我来给你送药。”关游留下这样一句话,从那天后一天不落地来给他送药。
但方则从不邀请他进去坐坐,他就只是送药,顺带给方则带着吃的来,起初几天关游每次去的时候,方则的精神状态还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