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道歉,便听关游轻笑一声:“嘴巴这么厉害,还以为你真变乖了,叫了我一早上,骂完我又骂我弟,爽了?”
方则听出关游语气中的戏谑,他并不在意,淡声说:“也分人的。”
不是对谁都乖的,只有你才可以。
他视线落在关游的膝盖上,贴了膏药,边缘也能看出肿胀。
“今天别再去冲浪了,如果想出门,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的地方跟抓到吴老三有关系吗?”关游神色恹恹,吊儿郎当地走到院子里,把冲浪板搬出来放在桌上,“如果不是,就算了。”
方则无法强求:“……只要不把自己关在房间,你有事做,那自然更好。”
关游轻挑眉梢,转身回屋子里去拿颜料。
关游离开的间隙,方则好奇看向他的冲浪板,白色的板上画满了各种图案。
不过都有些诡异,黑白的色调,还搭配骷髅头十字架……
方则面色凝重思考了一会,趁关游没回来悄悄拿起边上的笔,给板子上的骷髅头添了几笔。
关游拿着颜料回来的时候,方则已经不在院子里,上楼了。
他拿起笔,正打算继续给冲浪板涂鸦,却发现原本上面骷髅头的地方变成了一只黑白相间的斑点狗。
有点丑,不过还挺可爱。
关游挑眉,那双灰蒙蒙的眼里闪烁着一点光,他无意识地勾了下唇,溢出一声轻笑。
方则在二楼卧室里看网络上的殡葬的纪录片时,一边的手机振动响了两声。
[最讨厌的人:这是哪只小疯狗的自画像。]
后面还配了图,是刚才他在上面画的斑点狗。
[最讨厌的人:按照买家要求定制的图案被你画成这样,现在还要重新画。多亏了你,不然我一小时就能完工。]
方则从自己房间里的懒人沙发上坐起来,尴尬回:[……我现在下楼帮你画回去。]
[最讨厌的人:不丑,留着了。谢了。]
不是谢斑点狗,而是谢方则帮自己赶走了关君昊。
那天之后大部分的时间里,关游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但早晚吃饭的时候,方则都能看到关游了。
也算一个好的开端。
关游也没办法再去深海区冲浪,因为方则把关游院子里所有的冲浪板全都藏起来了。
神奇的是,关游倒没有跟方则生气,甚至问都没问起。
傍晚,方则从工地开完会,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了路边支起的小摊在卖茴香饺子。
茴香馅饺子是长阳市的特色,关游上大学的时候特别爱吃,方则还挺纳闷关游喜欢那种奇怪的草料味。
不过,在南沙镇方则很少看到这个馅的饺子。
回家的时候,方则看到院门敞开着,他走进院子里,发现客厅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遭了贼一样。
关游站在关德寿的房间,没开灯,黑乎乎一片影子,把门框堵得很满,不知道站了多久。
“家里出了什么事了,报警了吗?”方则以为是吴老三来过。
方则的声音在关游耳边变得缥缈,他看着关德寿卧室里的陈设,一切如旧,什么都没变,怎么人就回不来了呢。
十分钟前。
关游从冲浪店回来的时候,大门敞开着,他一进来就看到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他也以为是遭贼了。
然后想起关德寿放在卧室里,自己送的那几杆鱼竿,价格都不便宜,怕丢了关德寿心里上火。
等他推开门,看到空荡的卧室,关游才再一次认清现实,关德寿已经离开自己了。
回过神,关游在手机上看了监控,发现来翻东西的竟然是自己爸妈。
电话拨过去,关游压着火问:“你们来老头房间翻什么了?”
“你把你爷银行卡放哪儿了?”
关游不说话。
“关游,你要是不把你爷的钱拿出来,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过年也不用见了。开个破冲浪店,也不结婚,你拿着那些钱有什么用……”关成业恼羞成怒的骂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种话关游听了太多,他听够了。
“行,那就别见了。”关游挂断了电话,咆哮声消失了。
他弯腰把断了的鱼竿捡起来,总觉得关德寿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一脸心疼地捧着鱼竿叹气。
可等回来的不是关德寿,是方则。
关游转过身,出来顺势关上了关德寿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