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方则,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心软,可恨!可恨自己那颗看到方则眼泪就刺痛的心,控制不住。
“方则,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没人能读懂你,没有人!”路灯细碎的光倒映在眼底,关游双目猩红。
方则静静看他,面对关游这样巨大的怒火有些不知所措:“是……我又伤害到你了吗?”
又是这幅冷血,对自己以外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模样。
到底是有钱人家从小娇惯到大的,方则的人生字典里或许从来没有‘挫折’‘难处’这几个字吧。
“你是不是觉得自私占有别人的时间很有意思?你考虑过别人的生活了吗?”
方则迎着路灯,他眼底反射的光斑,像是湿漉漉的泪,一张面瘫脸上唯独眼睛藏不住感情,他说:“那天晚上你和我做完不是离开了吗?你其实也可以不用回来管我,就像你这段时间一直做的那样,继续忽略我就可以。”
并非赌气,方则只是在述说事实。
他也从未奢求关游能真正在意自己,只是希望留在南沙镇的三年,关游会在他的身边,不论以什么身份,什么感情。
随着方则的话,两人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关游静静看了方则数秒,“方则,你喜欢过什么人吗?在那些你睡过的人里,有你真心喜欢的吗?”
方则闻言,心口刺痛起来,他才想起关游因为那一晚似乎一直在误解他和很多人睡过。
“其实我……”
“我换一种问法,方则,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关游没在意方则那未说出口的话,气头上,他的理智也没了。
方则闻言怔住了。
什么是喜欢?
想要关游眼里永远只有自己,想要自己是关游的第一选择,想要世界就只剩下他和关游,这些不是喜欢吗?
方则心口的疼痛愈演愈烈,他不愿再跟关游吵,只是轻声地说:“是,你比我清楚,你说你以前喜欢过我,我怎么一点都没感受到。”
如果从前我能感受到我对你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我何必隐藏自己那颗阴郁的心,直到今天。又何必从别人口中听到你在意我的痕迹。
风渐渐停了,巷子里静得只能听到便利店里门口感应器欢迎光临的声音。
关游眼皮被蛰了似的,跳动两下,“我万幸,你没感受到。”
在方则看来,这句话比所有的话都要狠。他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他眼眶红得厉害,或许是被风吹的吧。
“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我都没兴趣陪你了,你的那些计划别再用在我的身上,我不奉陪。”
方则不再说话,关游也不等他的回答。
他抬手看了眼运动手表上的时间,沉着脸快步走出巷子,甚至没去开自己车,直接搭了出租,离开了。
巷子里只剩方则一个,他的呼吸都像是停止了似的,不见胸口起伏,安静得像是一直以来就生长在这个石板路上一块青苔。
等待胸口那抹压抑随着呼吸一点点释放出去,方则身体才有了动作。
脑子里只剩一个疑问——什么是喜欢?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声,打碎他的思考,方则拿起手机,看到上面张广发来的消息才想起今晚还有计划这回事。
不管关游会不会回来,他的计划都没必要了。
[张广:方总,我已经快到了。一会儿的计划能不能把刀换成甩棍啊,我觉得效果差不多,刀太危险了,要是我一不小心扎错地方了……]
[方则:你今晚不用来了,计划取消了。]
方则发完这条消息,给张广转了一个两千的红包过去,而后直接将手机息屏,放进口袋里。
他剥开话梅糖咬进嘴里,打算先回医院办理出院后回家去。
巷子很长,两边还有人家,中间有一段没路灯的小路,方则也没打手电筒。
他借着不远处医院门口的灯光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方则下意识回头,几步的距离,看到一身黑的人,黑卫衣黑帽子,手背在后面,身高跟张广有点像。
看这打扮,他以为是张广没看到消息过来了。
“你没看到我发给你的消息吗,计划取消了,你可以回去了。”方则说完,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响了好几声,应该是接连发来的消息。
方则一怔,瞬间明白过来,手机里发消息的是张广,面前的人就不是他了,而是……
吴老三。
这个想法冒出来,眼前的人瞬间和之前在工地闹事那个人的影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