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好的、坏的, 开心的、难过的,沈言川一概没与她提及过。她上了高中以后的经历,对于顾昙来说, 是一张残酷的白纸。
再说,酒到底有多好喝,她才会一瓶接着一瓶地开。
反胃感涌上顾昙心头,她下意识地想去卫生间。又因为站着不动太久, 脚步虚浮, 差点摔了。
“你怎么了?”宋染扶住她, 眼神里带着关切,“不舒服吗?”
“我去一趟卫生间,等她们喝完了,你发信息叫我一声。”
中午没吃饭,晚上也只吃了一点薯条。说是呕吐,其实也只是半蹲在蹲厕上干呕。吐了半天,吐出一些酸水,别的再也没有了。
每一次胃开始痉挛,大量的口水便会在口腔里积聚,令她很不舒服。
顾昙皱着眉,仔细地用漱口水漱口,尝试将腐败的气息冲掉。整整漱了三次,终于,口腔只剩下绿茶的清新。
她打开手机,看到里面并没有新的消息提示,于是快步走出去。
双腿下意识地想往沈言川那里走,一阵纷杂的情绪将她裹挟。当沈言川诧异地望着她时,就连顾昙自己也愣住了。
她将那瓶刚开的酒硬生生地挪到远处——沈言川够不到的地方。
下一步,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老师,抱歉,刚刚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这是沈言川一多月以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很礼貌、很生分。
顾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被逼到绝路般地,顾昙选择将视线转向那个陌生女人,她的眼睛竟是暗蓝色的,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透亮。
那个女人似乎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也不多说话。
“今天晚上喝这么多,你的身体吃得消吗?”顾昙忍耐着性子,尽量将声音放到最柔和。
沈言川站起身,固执地去够那瓶被推远了的酒瓶,“吃得消,一点酒而已,很快就代谢掉了。”
而此时,顾昙发现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她从没见过的针织线衫。薄薄的一层,面料看起来不太好,如今的天气仍然严寒,不知道她里面有没有穿保暖背心。
短短的一个月,她变了许多。
更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今天喝够多了。”顾昙按住酒的瓶身,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手指,又往上挪了一点,“再这样喝下去,你的身体会出问题。”
联想到上一次沈言川来这里喝酒,仅仅喝了两三杯,到最后神志就已经不清醒了。
“不会有问题的。”
沈言川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不服从的一面,顾昙诧异了两秒,坚持地将酒瓶从她手中抽出来,声色第一次严厉了一些:“真的不要再喝了。”
顾昙似乎早就将体面抛之脑后了,她的精神、她的意识,早就在前十几分钟的那场呕吐里,被冲进了下水管道。
在这样的场面与她讲道理似乎不太合适,因为沈言川是个大人了,她不能再像对待小孩那样对待她。
“我们聊一聊,可以吗?”顾昙企图用平等的姿态请求她,“去安静一点的地方。”
沈言川露出诧异的神情,疑惑地问她:“还需要聊什么?我以为在信里我已经将一切都说清楚了。”
“这段时间我重新考虑了一些东西……我想和你聊一聊。”
沈言川的态度开始松懈,她不再执拗地拉着酒瓶。
顾昙清楚地听见她叫身边女生的名字:舒庭。
“舒庭,你可不可以先打车回去,抱歉,今晚出了一些意外。”
舒庭笑着,摸了一下沈言川的头顶:“没关系,那我先回家了。”
沈言川:“嗯,你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即便看起来不太情愿,但沈言川仍旧答应了她的请求。
二人坐在一辆出租车上,疏远地坐在两边,沈言川将脸搁在车窗上,车窗降至一半。
寒冷的气息透过窗户,吹到顾昙的脸上。从她口中呼出的气体变成了具象的白雾。
沈言川转过头问她:“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去我住的酒店。”
“你头晕吗?”顾昙问她。
“不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