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诺登斯出现就不会有好的事情发生,帕尔瓦纳始终对他保持着警惕。
“你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的钢琴调音。”诺登斯说,“同时也是来提醒你,该从梦里醒来了。”
帕尔瓦纳眸光一沉,脸色变得更加不快。
“我们都知道,死去的是周祈,不是辉光,祂好端端地活着,每天都在为普路托播撒光明,而且我猜,你应该就是从祂的回忆中找到了楼上那位。”
说着,诺登斯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现在的问题是,你并不是普通人,哪怕你在梦巢中进行这些。哪怕你让那个人的时间停止下来,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的感受即是见证,而你的见证又会变成真实。”
“你把他困在这里,他往后的人生轨迹将会全部发生偏移,到了五年之后,他就不会出现在修道院的地下监牢,也不会再和那时的你相遇。”
“普路托的一切已成定局,此刻高悬的辉光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但是……”
诺登斯停顿了一下,“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周祈了。”
帕尔瓦纳用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面无表情地开口,“听起来也没有比现在的情况糟糕多少,普路托已经将他遗忘,留在这里,至少我们能一直生活下去。”
“可他终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诺登斯说,“一位钢琴家不是生下来就是钢琴家,而是经历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的历练,最终完成蜕变。
你找到的这个人,他缺少了五年的成长和经历。即使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可只要少了一天的记忆,那他就永远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周祈。”
调律完成,诺登斯将面板重新扣好,然后弹奏了一段来自《献给特蕾莎》的旋律。
悠扬的曲调传入耳中,但帕尔瓦纳的表情没有任何好转。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至于伟大的弦月之神究竟准备如何选择,我当然没有任何资格去干涉。”
诺登斯站起身,收拾好自己带来的工具,准备离开,可刚转过身,他又想起了什么,从西装内侧拿出一张门票,放在琴键上。
“对了,我在灵薄狱组建了一个新的剧团,有空来看我们的表演。”
帕尔瓦纳隔着很远的距离瞥向那张门票,上面用普路托语书写着一个名字——《无光密界》。
诺登斯离开之后,帕尔瓦纳上楼去找周祈,可当他打开客房的门,却发现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
帕尔瓦纳一个念头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刚刚他全身心地提防着诺登斯。
而周祈就趁着这个时候从自己给他留下的那扇通往塔楼的玻璃门离开了。
他甚至还给帕尔瓦纳留了张纸条。
“我回去了,别担心,我还是会把你当作我的朋友……保持联系。”
第318章 后记(八)
周祈沿着公路走了十多分钟,连一辆车都没有碰上。
刚才他直接从连廊跳了下来,那地方看起来不高。
但作为一个常年窝在家里、缺乏基础锻炼的大学生,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直直地砸在地上,现在全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左脚,骨头好像裂开了一样,稍微用点力就疼得要死。
好在他的意志十分顽强,就算是拖着受伤的腿,也要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来个活人吧……”
周祈在心里祈祷。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周围一片死寂,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帕尔瓦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祈。”
他的声音像雾一样飘了过来,周祈头皮发麻,但还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刚才你好像有客人……”周祈解释道,“所以没来得及打招呼。”
这当然是假话,他就是趁着有人吸引帕尔瓦纳的注意力才敢直接跑路,只是现在看来,他显然低估了这个像幽灵一样的男人。
帕尔瓦纳来到他的身边,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腿,“你想我背你回去还是抱你回去?”
……
我不想回去。
周祈别过头,“不用了,帕尔瓦纳,我……”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帕尔瓦纳径直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像扛麻袋一样将他扛在肩膀上。
“等一下!”
周祈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顿时感到无比羞耻,他提高音量,并试图挣扎,“等一下!帕尔瓦纳,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