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松一口气,危险的预兆却在这一刻袭上心头。
汪洋的血海呼啸着向他袭来,血幕拍倒在洞穴的地面上,霎时间淹没了他的小腿,令人作呕的血臭味止不住地往鼻腔里钻,帕尔瓦纳听见一阵癫狂的笑声自血海深处传来。
“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帕尔瓦娜……修女。”
帕尔瓦纳在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便认出了他的身份,「苦海」,伊甸评议会的大主教,也是圣党的三位大秘术师之一。
他看向教堂中央的毁灭火种,瞬间便意识到苦海在此时现身的目的。
果不其然,在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苦海张扬着他无边无际的躯体,就要冲入火种内部,加入那里的战场。
塔纳托斯本身就是强大的敌人,如果再有苦海从背后偷袭,周祈一定会真的被火种吞噬。
帕尔瓦纳想都没想,使用「幻梦的眼瞳」,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火种前方,挡住苦海的去路。
他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下一秒,一双由腐败的灰烬构成的骨翼在他身后展开。
腐败的神子顷刻间重新拿回了属于他神性,并缓缓抬头,清冷而凌厉地望向对面的大秘术师。
“你别想从我这里过去。”
第264章 铸光时代(四十七)
火种内部宛如地狱。
炽烈的火席卷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焚烧着一切,将所有有形之物全部分裂、粉碎为无形,直至焚无可焚,这便是所谓的「毁灭」。
塔纳托斯走在前方,站至一个全身漆黑的男人身旁,对方转过身。
尽管他的面部被毫无孔洞的面具覆盖,周祈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朝自己投了过来。
他们四目相对,中间隔绝了数不清的因果。
周祈握着碎星者,一步一步向对方靠近。
就像在弗洛利加时那些数不清的日夜,他从客厅的后门走向庭院中的老人,从最初的忐忑到最后的坚定——尽管他十分清楚地知道,面前的枭和那位老人绝不是同一个人。
黑红色的焰光自塔纳托斯的胸膛处燃起,那具名为「布鲁斯ꔷ雷纳」的人类躯体瞬间燃烧成为灰烬。
明亮的火光向四周膨胀,将枭也囊括其中,他身上的黝黑逐渐融化,如同沥青般向下滴落,最终也隐没于火光之中。
这样的景象让周祈体会到极强的宿命感,曾经莱纳尔先生用生命教给他最后一课,之后他北上兰蒂尼恩,在漩涡里走了一遭,死过,又归来,而他走过的路越长,对老人教给他的道理的体会就越深刻。
现在,终于到了他向这堂漫长的课程交出答卷的时刻。
黑色的鳞甲骤然覆上他的手臂和脖颈,代表死亡的准则之力蜿蜒着填满碎星者,他睁开眼睛,瞳孔变为深邃的暗紫色,冷寂的寒霜包裹住他的全身,将他的身躯与毁灭的火焰分隔开。
炽烈的寂灭之火与凄冷的死亡霜寒碰撞在一起,将火种内部划分为冰与火的两个世界。
火种的黑焰将两人的魂质融合成一个皮肤光滑黝黑的鸟形怪物,祂是彻头彻尾的神性造物,一呼一吸之间都在传递毁灭法则的力量。
周祈暗中使用星虫的力量让自己身负的两大准则本源更加凝实,这是两界权柄的对决,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枭抬起手臂,尖锐弯曲的利爪猛地撕裂自己的腰腹,从中掏出一根肋骨,将其捏成长剑的形状,横在身前,接着向前挥砍出一横一竖两道剑风。
——「极光十字」。
周祈心中一凛,他见识过莱纳尔先生的「极光十字」究竟有多强,砍向闰时的两剑将近乎一年的时间、记忆、历史尽数湮灭,当时的他只是普通的低阶秘术师。
即使在最好的位置旁观了大秘术师出手。
除了震撼之外,他并不能从中看出更多的东西。
现在他已然站在中阶的顶点,只差一步便可以获得神性、晋升圣者,灵性让他感受到更多,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朝他的身体和精神领域袭来。
那一刻,周祈仿佛洞见了自己粉身碎骨的将来。
周祈不得不拼尽全力去抵挡,绿色准则的本源从奥拉维尔的敕印符号传递过来,他背后快速生长出一双结实有力的龙翼,延展开来,将他包裹其中。
燃烧的秘术直直打在那一对由准则本源凝聚而成的翅膀上,砍出两条血淋淋的豁口,甚至连准则本源都受到了毁灭之力的影响,隐隐的残缺了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