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感觉呼吸一滞,“不是说会慢慢愈合吗?”
怎么感觉还越来越严重了?
帕尔瓦纳没有说话,周祈很快便明白过来——对方不想让这两道伤口愈合。
“为什么?”
周祈不解,“你在排斥它重新长出来?”
他曾在帕尔瓦纳的记忆中看到他一次次折下自己的翅膀,用蛮力直接剥离,或是用刀划开后后背的皮肤,再将它们从根部砍断。
这样做对他的魂质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从那之后,重新长出的蝶翼变得越发残破不堪。
“你的目的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嬗变已经结束,他已经按照诺登斯计划的那样,再也不能继承辉冕了。
帕尔瓦纳攥紧周祈的衣摆,断断续续道,“我……翅膀是我的神性……那个人……会从我的身体里活过来……”
“那个人……腐败君王?”
帕尔瓦纳轻轻嗯了一声,“我从来不是祂的孩子……只是祂降临普路托的一个赝身……”
周祈的心猛然一沉,回想起在虚界时见到过的那位支配者,以及对方不带任何感情的瞥视。
“那……”他深吸了一口气,“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更柔和一点的?”
就算帕尔瓦纳不是普通人类,也禁不住像大雨瓢泼般向外流血,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拿掉它一劳永逸……”
帕尔瓦纳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我从来没有想过和祂共存,我的精神领域存放着和你的回忆,我的心里有你留下的……
霓虹光,那些是我所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我不会让祂去影响它们,去改变我一丝一毫的意志。”
周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一些比胆汁还要苦涩的东西充斥在他的口腔中,他抱着帕尔瓦纳,用手摸着他卷曲的长发。
“你怎么对自己也这么狠心?”
帕尔瓦纳把脸向他颈侧的皮肤贴了贴,“周祈,我想你……”
他近乎呢喃的耳语瞬间融化了周祈的心防,疼惜与柔情交织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河水,在他的思绪间泛滥。
他紧紧抱着帕尔瓦纳,对方也没有推开他,甚至反过来,用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可惜,温情的时刻转瞬即逝,周祈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帕尔瓦纳也勉强压制住了体内复苏的神性,他沉默地站起身,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情。
周祈没有多说什么,也和他一样,收敛情绪,重新进入「冷战」的状态。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对帕尔瓦纳说出一句重话,他也知道,一味的让帕尔瓦纳放下过去、放弃所谓的「惩罚」,其实是在用傲慢的姿态对他那颗破碎的心脏反复践踏。
就像周祈说过的那样,没有人有资格去指责他,也没有人有资格去原谅他,能原谅他的只有他自己,这是他和自己和解的修行,没有人能帮他。
而周祈能做的,就是尽快完成晋升,等他成为圣者,一切的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周祈选择了右手边的道路,两边的污染程度没有任何差别,他之所以判断火种会在右边,是他通过灵视分辨出那条道路上有一根从自己手腕发源处的因果线。
——那是他和莱纳尔先生之间的因果线。
果不其然,踏上那条新的道路之后,洞穴的墙壁和地面开始出现一条条黑红色的火流,它们顺着石头的裂隙流淌,甚至有节奏地鼓动着,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怪物的心脏流下的血管。
越往深处走,血管一样的火流就越发密集和明亮。隐约间,周祈甚至听到了「砰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