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火光本质是一种污染,周祈能感觉出它们向自己的周身聚拢,试图去侵袭自己的魂质。
可惜他的魂质是个「蛮不讲理」的家伙,火光刚一靠近,星虫就会直接将他们吞噬。
这又告诉了周祈一件事实,所谓的「寂火诅咒」其实是魂质。
想到这里,他不禁回忆起在灵薄狱的地宫中看到的那块石板:
腐败将酿制为蜜酒,幻梦将铸造为土地,毁灭将焚烧为寂火。
这里的指的难不成就是魂质?
如果是这样的话,石板上说的「幻梦将铸造为土地」,这句话难道指的是普路托?
周祈正思考着,灵知突然在黑暗中探寻到了不明的灵体,他顿时警觉,停下脚步,碎星者切换形态,出现在他的掌心,随时准备向外挥砍。
他向未知灵体靠近,走近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具尸体,星虫侦测到的是对方的魂质。
那是一只巨大的鸟形异种,浑身银白色的羽翼已经沾满鲜血,周祈率先注意到的是它胸前整齐的伤口,十字形的剑风几乎将异种的躯体裂为四截,骨头、血肉都被洞开,紧靠一点藕断丝连的皮勉强支撑着。
剑风的气息十分熟悉,除了毁灭的寂火,还有代表「反抗」的红色准则,这些东西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异种是被极光十字所杀,而秘术的主人只能是那位……「枭」。
塔纳托斯果然在这里……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杀害同是毁灭血裔的异种?
周祈接着观察面前的尸体以及魂质,很快找到了答案。
无论是异种支离破碎的身躯还是迷蒙的魂质,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红色火瘤。
寂火诅咒竟然对拥有毁灭血脉的夜枭也会造成影响……
周祈猛地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果然没有看到家养小宠物的身影。
他拼了命往回狂奔,洞穴顶部盘旋着几只银白色的夜枭,它们一个个都燃烧着寂灭之火的羽翼,张开尖锐的喙,朝洞穴的某处喷洒烈焰。
周祈看到帕尔瓦纳倒在夜枭下方的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只需要一眼,他便看清了青年残破的魂质上覆满了火瘤。
“帕尔瓦纳!”
周祈的心怦怦直跳,碎星者化身成为流星一样的锋芒,带着毁灭天地的气势朝那几只夜枭而去。
接着,他全身蓝光一闪,代表「海因里希瞬剑」的符号被激活,整个人都融化进光中。
周祈在眨眼间挡在昏迷的青年面前,准则本源之力帮助周祈快速龙化,他用披着鳞甲的右臂挡下了夜枭吐出的寂灭之火。
与此同时,碎星者看破那几异种的弱点,直直扎了进去,鲜血四处喷溅在洞穴墙壁上,它们惨叫着跌落在地,周祈不忘用「死亡分割线」进行补刀,确认异种死亡后,他直接用星虫吞噬了它们的魂质。
“帕尔瓦纳。”
周祈慌忙把人抱了起来,然后在这时才发现,帕尔瓦纳后背的创口处不知何时已经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火瘤。
他一时间又急又气,“怎么不说啊……”
帕尔瓦纳紧蹙的眉毛耸动了两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满脸都写着饱受煎熬后的痛苦。
周祈点亮和奥拉维尔之间的敕印,生生不息的绿色光芒在昏黑的山洞中亮起,很轻易就驱除了覆盖在青年后背和魂质上的寂火诅咒。
明明告诉我一声就可以,非要自己忍着吗?
周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生气还是该心疼这个倔强的傻子,他一向自持冷静,也只有帕尔瓦纳能让他出现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他抱着昏迷的青年,让对方的脑袋伏在自己的肩头,帕尔瓦纳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全身软的像泥,任由他摆弄也不会反抗。
“还是这个时候听话……”
周祈感叹一声,然后干脆利落地扒下帕尔瓦纳破破烂烂的上衣,随手扔到一旁。
他用刚接的清水把那些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都擦拭干净,又从梦巢取出纱布和绷带,绕着帕尔瓦纳的前胸后背缠了个严严实实。
等到那两道狰狞的伤口终于从眼前消失,周祈的心这才好受了一点。
之后,他干脆将青年身上的其他地方也都擦了一遍,看着那张惨淡的小脸重新变得白净起来,周祈甚至有了点诡异的满足感。
他解开帕尔瓦纳束缚在发尾的银色扣环,卷曲的黑发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般铺展开来,和他背上苍白的皮肤对比鲜明。
帕尔瓦纳恰好在这个时候苏醒过来,他抬起头,两个人近在咫尺的眼神猝不及防地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