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维尔硕大的脑袋凑了过来,澄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关切,“爸爸,父亲他怎么受伤了?”
周祈不知道该怎么和小朋友解释,干脆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问他,“你可以用你的力量治好他背上的伤口吗?”
小龙轻轻摇头,“这是神性的创伤,任何力量都无法修补,只能等它自行愈合。但父亲的魂质已经遭受过太多次同样的创伤,就算愈合,也不可能完好如初了。”
听了小龙的回答,周祈的心脏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他沉下脸,“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照顾好那两位客人。”
奥拉维尔懂事地点了点头,通过黄金宫殿的大门返回梦巢。
漆黑的洞穴中只剩下周祈和帕尔瓦纳两个人。
周祈贴着湿冷的墙壁坐下,让帕尔瓦纳的头伏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那张苍白的面容毫无保留地进入周祈的视野,从他的角度望去,帕尔瓦纳后背上袒露着两块狰狞的血洞,连他肩背上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尽管伤口处已经血肉模糊,但周祈还是能看到,帕尔瓦纳的后背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疤。
他终于知道了对方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袒露身体的原因。
但已经太晚太晚,那一道道凹陷的刻痕深深刺痛周祈的视觉神经,他感觉心如刀绞,好像能与伤痕的主人感同身受一般。
他一手托着帕尔瓦纳的后背,另一只手覆盖上对方苍白而冰冷的脸颊,立刻在上面留下一个鲜明的血手印。
周祈喃喃着,“你到底为什么……”
帕尔瓦纳在山谷时说过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放,但周祈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知道这一切都和诺登斯脱不开关系,他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诺登斯都对帕尔瓦纳做了什么。
所以他第一次主动对帕尔瓦纳使用了「通晓」,用星虫的能力去窥视他不曾告诉自己的往事。
斑斓的光芒渗透进帕尔瓦纳的皮肤,刺破他精神领域的屏障,就像多年前在旅馆那夜一般,周祈又一次看到了帕尔瓦纳的记忆。
他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人穿着得体的礼服,端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方,熟练地按动琴键,悠扬悦耳的旋律在密闭的空间中回响。
周祈像一个观众,旁观着房间中发生的一切。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为这首熟悉的乐曲,也为出现在帕尔瓦纳记忆中的这个男人。
这首乐曲是诺登斯创作的《记忆的弦乐》,这个男人是他熟悉的阿蒂尔先生,王尔德ꔷ莱瑞克的弟弟。
“是你。”
帕尔瓦纳和周祈露出了差不多的神情,震惊于男人的真实身份。
“是我,帕尔瓦纳先生,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阿蒂尔ꔷ诺登斯ꔷ莱瑞克,也就是这首乐曲的作者,anr。”
阿蒂尔停止按动琴键的动作,从凳子上起身。
“莱瑞克家族在永昼嬗变开始前便存在于世界上,我们是准则的血裔,每一位家主都会继承「诺登斯」之名,并获得银色准则的本源,用这份权柄书写普路托的命运。”
……
帕尔瓦纳用了一段时间消化这一信息,之后他询问对方:“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阿蒂尔说,“关于k先生的事。”
帕尔瓦纳猛地攥紧拳头,那时的他脸上还带着青涩与憔悴,周祈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蝴蝶敕印。
他以此判断,这段记忆发生的时间应该在自己「死亡」后不久,帕尔瓦纳还没有进行蝶化之前。
阿蒂尔向他讲述了围绕周祈发生的一切,从奥利弗的谋划,一直到圣党在修正案发布后共同做出的决定,甚至包括诗社在其中的推波助,以及……剧本的存在。
帕尔瓦纳猝不及防地知晓了全部的真相,脸色变得惨白,全身都颤抖起来。
阿蒂尔问他,“你想让他回来吗?”
帕尔瓦纳低着头,“我……想。”
“好,那我们就来做一个交易,我使用诺登斯所掌握的权柄,在剧本上提前写好结局,k先生将会获得辉冕的力量,拥有不死之躯。”
“而你,帕尔瓦纳先生,在他归来之后,你要帮他拿到辉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