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妤清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 拄着拐杖,又瘸又拐,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衣服也破了几个口子,粗看确实很像叫花子,还比叫花子邋遢不少,她拿手擦了擦脸,不悦道:你睁大眼好生看看,我是你们少夫人,你说谁小叫花子呢!你全家都小叫花子!快让我进去。
小厮背手撑在院门,扬了扬头故作镇定,正声道:诶,你这人真是的,我家少夫人长什么样我会不知道,瞧你灰头土脸,一身肮脏样,可别侮辱了我家少夫人的名讳。
尹妤清右手紧握木棍,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却进不了家门。
正当她转身打算先回新府换身干净衣裳再来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将信将疑喊了句:小姐?
晃眼间又坚定喊了一次。
小姐!
闻香泪眼盈眶,朝她跑来,不到片刻就到了跟前,闻香握住尹妤清双手,激动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姐?守门小厮当场呆住,僵硬地杵在原地,两眼发直看向尹妤清,瞳孔猛然一缩,忙说:少夫人,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来,小的该死。
尹妤清抬头不语,连连摆手,朝闻香问道:阿母可还好?
闻香摇头又点头,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话什么意思?尹妤清脚软身体虚晃一下,她连忙伸手扶在闻香肩膀,这时才看到闻香身后站了个人。
还未等尹妤清开口问,闻香主动说道:方才这位公子寻上门要找姑爷,说他手上有解药,眼下刚给老夫人服下。说完指向身后男装示人的秦罗敷。
尹妤清听后点头若有所思,放下搭在闻香肩膀的手,一瘸一拐走到秦罗敷跟前,在下尹妤清,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鄙人姓林,我还有事,先行一步。秦罗敷点头,随即从尹妤清身旁擦肩而过。
尹妤清闭眼嗅了嗅,秦罗敷经过时留下的淡淡胭脂味,心里暗自说道:女的?
闻香凑上来主动扶住尹妤清,小姐,你怎么落得这般模样,姑爷看到该伤心死了,赶紧回屋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
还是先扶我去阿母院子吧。尹妤清伸手搭在闻香肩上。
闻香拗不过尹妤清,只能将她搀扶到周华秀院子,刚踏进院子,连忙冲屋内方向喊:姑爷,小姐回来了。
沈倦迟迟等不来赵德换人,昌平又让她别轻举妄动,栢歌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既要照顾周华秀,又担忧尹妤清安危,精神状态已处于崩溃边缘,时常答非所问,像个灵魂出窍的活死人,直到秦罗敷上门,面上才有了些许生机。
恍惚之中听到院子有人喊她,起初并不以为意,片刻意识到闻香说的是尹妤清回来了,连忙起身出屋,才开门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已经站在房门外,正对着她笑。
你,你千言万语化为无声拥抱,沈倦头伏在尹妤清肩上啜泣起来,身子轻轻颤抖,尹妤清被勒得喘不上气,忙道:我被人劫走没能带回和姑娘,耽误了这么些天,万一阿母有个闪失,我无法面对你,对不起。
他们可有伤你?沈倦说着松开尹妤清,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尹妤清趁沈倦不注意左手背到身后,这时沈倦柔声道:你平安回来就好,阿母刚服下解药,和姑娘在屋里帮忙照看着,不必担心,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受苦了
尹妤清截断她的话,摇头道:他们没伤我,虽然瞧着狼狈,确实毫发无损,你的担心和自责是多余的。
沈倦见尹妤清轻描淡写说这话,心忽然揪得生疼,脸上带着忧色,但眉眼间的神情已经做出决定,心想倘若和离书真能保她平安,那无论如何都要写给她,言念及此,心中一酸,也顾不上尹妤清的解释。
她坚决道:不管怎样,我可不能再让你挨痛受苦。自从你跟我成亲,就没过过几日安生日子,我宁愿他们劫走的人是我,哎,看你这般模板,我心里当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