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目前除了专管技术生产,也兼管销售之事。每日事务繁多,就算把她劈成两半也没办法全部亲力亲为,于是她直接总揽全局,底下琐事扔给两个徒弟练手。
彭寅性子活泛, 见的世面多, 主要负责销售上的事,而麻银则专管技术生产的事。
因此, 今儿她才让裴志与彭寅详谈。
裴志今日是带着任务来的,昨日楚王从秦王府赴宴回来,就叫了他去书房详谈了钟表专卖一事,叮嘱他一定要多多争取货量。现在钟表市场的状态是供不应求, 他们的专卖店拿的货越多,才能赚取的利润越高。
然而,当他向彭寅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对方却拒绝的十分干脆。
“不是我不想通融,而是没法通融。你可打听了京城四个专卖店的东家,城南是隆安公主,城北是襄王爷,城西是我们秦王府,城东是文昌大长公主。你说,我给你匀哪一家的货?”
这四家可没一个好惹的。裴志擦了擦额上的汗,问道:“我听说你们在通州也有专卖店,这外地的富贵人家才有几个,要我说不如把货量全部集中到京城来。”
不想得罪人,他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外地的货上,有意替楚王将这些份额全部揽过来。
可惜彭寅深知他师父要把钟表卖到全国各地的计划,怎么可能答应他这个,且不光不可能把外地的货让给他,连京城这边也是匀不了的。
“我师父正在想办法提高钟表的产能,楚王想要货,得再等一段时日才成。”
啥?还要等一段时间?
裴志有些傻眼,“秦王昨日可是亲口答应增加一个专卖名额给我们王爷的。”
“是,专卖名额能增加,可产量却不是说增加就能增加的。如今我们产能有限,造出的钟表,现有的这几家专卖店都不够分,哪还有匀给你们的量。”
“这,彭小哥再想想办法。我家王爷可是说了,那专卖店今儿就得开张,没货我们拿什么做买卖?”裴志苦着脸恳求道。
他家王爷为了这桩买卖,前前后后费了不少心思,要是知道他把事办砸了,肯定要发火。
“这事我也没法子。”彭寅面上露出同情之色,但话口却一丝也没有放松,“要我说,这事还得你们王爷出面解决才成,你找我真没什么用。
“让我们王爷解决?”裴志面带疑色,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你都不明白?让楚王爷私下与其他四位东家协商,请他们每家匀出点货,这样你们专卖店自然就能开张了。”彭寅指点道。
“这能行吗?”裴志迟疑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今儿他可是来提货的,怎么最后不仅无功而返,还给自己王爷揽上了个麻烦事。
彭寅看着他的表情,又添了把火:“实话告诉你吧,别看我师父掌管着造钟处,好似很说得上话的样子,实际上也只是个拿钥匙的丫头,秦王才是正主,还有那四位专卖店的东家,哪一位都比我师父的话管用。你要真想办成这事,得找对正主才是。”
裴志:“……”他权衡再三,到底还是选择先回去给楚王回话。
彭寅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嘴角噙着几丝冷笑。昨日楚王故意在酒宴上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使得旁人猜忌师父和他之间的关系,败坏师父的名誉,这个梁子算结下了。
师父不报复,那是她大度,要顾全大局。但作为徒弟,他可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岂能容忍师父被人欺负。因此,专卖店的事,他绝不可能让楚王轻易达成目的。
今日,他就是故意为难姓裴的,他倒要看看,面对其余四家专卖店的夹击,楚王要怎么破这个局。
想到这里,他又叫过自家的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随从虽然诧异,但还是乖乖下去照办了。
……
这日,正是造钟处一月一次向外铺货的日子,所有专卖店的掌柜都齐聚议事厅,等待提货。
然而,等了大半天也没有人来与他们交接。
“怎么回事啊?我们店里的那些大主顾可还等着呢,说好今儿拿货回去,他们就带走的。现在这么磨磨蹭蹭的,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吗?”城东专卖店的掌柜是个四十许岁的大胡子,是个急脾气,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动静就忍不住嚷嚷起来。
“老胡,别那么着急,再等等吧。许是人家有什么事耽搁了呢。”城北的许掌柜慢条斯理的劝道。他是个老好人,最讲究和气生财,一身养气的功夫修习的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