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夫人要杀你全家,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黄芪并未被她悲惨的经历扰乱了心神, 反而抓住她话中的漏洞,问道。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周妈妈惨笑一声,面目狰狞着说道:“老天不想让窦氏得逞,才让我逃过了一劫。当时我们一家子被柳府的人驱赶, 在京城没有了立足之地,好不容易逃到良乡县的一个偏远小村子里安身。却不想窦氏根本没有想着放过我们。”
至今,周妈妈回忆起让全家丧命的那场大火,全身依然忍不住发颤。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当时他们一家才在良乡定居下来,她就因为感染了伤寒病倒了。
当时村子里的里正要将他们全家赶出村去,是她苦苦求情,又掏光了身上银钱,才求得里同意留下家里其他人,只让她一人离开。
没想到就是这一走,反倒救了她一命。因为她离开的当天晚上,窦氏就让人在他们家放了一把大火,她的丈夫、儿子儿媳、还有刚出生没有几个月的孙子孙女,一家六口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当我得知全家遇难之后,也想过轻生,随着他们一起去,但又放不想这灭门的仇恨。窦氏、柳家,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以慰我们全家在天之灵。”周妈妈讲到最后,声如泣血。
饶是黄芪对她冷硬如铁,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
不过,她到底心里还有几分警惕,缓了缓问道:“你没有死,夫人知道吗?应该是知道的吧,她既然要做,自然不会留下一丝隐患,事后应该会让人去现场检查才对。”
“不错,我还活着的事窦氏很快就知道了,她也曾派人追杀我,意图斩草除根。本来我是躲不过去的,但苍天有眼,不想让那恶妇阴谋得逞,让我捡到了一线生机—我在逃亡的路上,无意中听到秦王在城外安置从河南逃难来的灾民。于是,我便扮作流民躲进了安置所,我的伤寒之症也是在这里治好的。”
黄芪眯了眯眼睛,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间接救了周妈妈一次。
“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安置所解散了,你藏不住了?”她虽然的疑问的语气,但面上的表情却是一片笃定。
周妈妈也并不隐瞒,坦然的承认了。
“是,我知道以窦氏的能耐,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我找出来,所以我必须在她发现之前,带着女儿逃出去。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知道你是王府女官,身份不一般,旁人办不到的事,你却能办到。我想求你帮我救救菱歌。”
“你让我帮你?”黄芪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无语至极。
她觉得周妈妈是不是遭了一场惨祸,脑子坏掉了。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说一句生死仇敌都不为过,周妈妈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她没有幸灾乐祸是因为她厚道,但怎么可能愿意帮忙呢?
她看起来是那种圣母心泛滥,以德报怨的傻缺么?
周妈妈却并不觉得自己的打算不现实,反而说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利益足够,昔日的对手也能够握手言和。只要你答应帮我救出菱歌,我愿意用一个消息来换。”
黄芪不屑的笑笑。周妈妈都伦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拿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而且,又有什么消息抵得过人命呢?
“我知道你爹黄魁真正的死因。”
却不想她还是小瞧了对方。周妈妈一开口,瞬间让黄芪和一直没有出去的朱小芬同时变了脸色。
黄芪先是露出惊疑之色,随即又神色不善的盯着周妈妈,声音冷的好似数九寒天的冰霜,“你说什么?”
“你爹当年在福州受伤,根本不是意外。伤人的马匪其实是韩丰故意买通的。”周妈妈的话语犹如一声响雷,炸的黄芪回不过神来。
半晌,她才语带迟疑的问道:“韩丰为什么要害我爹?是为了药材铺子的采办的位置?”
“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自欺欺人。”周妈妈面上露出一丝讽刺,冷冷的说道:“黄魁是老爷最得力的属下,没有夫人的授意,韩丰安敢私自害他?”
韩丰和他的妻子郁妈妈是夫人的陪房,郁妈妈更是夫人在闺中时的贴身丫鬟,其忠心自然不言而喻。
“夫人的授意?”黄芪感觉舌根有发僵,心脏不由自主的“咚咚”跳起来。她总有种背后牵扯着一个惊天大雷的感觉,若是不小心引爆了,将会将所有人炸的尸骨无存。
这让她不禁心生胆怯,有心想让周妈妈闭嘴,将这个秘密永远掩藏下去,然而理智却告诉她世上根本没秘密,周妈妈能知道,别人自然也能查出来,她最好在事情还没有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前查清楚,如此才能占据主导位置。
于是,她一咬牙问道:“那么……夫人为何要害我爹?”
周妈妈却笑而不语,只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刚才这个消息算是免费送你的,但再要往下说,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黄芪自然知道她所谓的价钱是什么,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你想怎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