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黄芪吃完了早饭,等木樨来叫她,说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她才带着小鱼出去。
王府角门处,一辆油蓬马车正停在拴马石旁,马儿低着头舔着地上青砖缝隙里长出的嫩草芽儿,车夫坐在车辕上打瞌睡。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期间还夹杂着男人们高声说话的声音,车夫被惊醒,往声响的方向张望过去。
只见为首走来的是一男一女,男子身着宝蓝色箭袖,腰间佩剑,面相俊美,身姿挺拔,旁边的女子则一身天青色斗篷,面若芙蓉,身形玲珑。
两人站在一起,好似菩萨座前的侍奉童男女,十分养眼。车夫瞧的一时回不过神来,及至两人走的近了,他才注意到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护卫,抬着三个大箱子。
“小的给两位贵人请安了。”车夫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没有什么见识,并不认得王府的贵人,只看穿着就以为两人的身份不一般,连忙哈着腰给两人见礼。
燕归习以为常的受了,黄芪却伸手虚扶了一下对方,笑道:“老丈,我可不是什么贵人,你不必如此。”
又说,“今日我们搭乘你的车,劳烦了。”
车夫一边起身去牵马调转车头的方向,一边心里暗想,这个长的像仙女一样的女娃娃还怪知礼的。
要知道,他平常遇到穿着这般富贵的人,可是不屑与他说话的,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副看不起人的姿态。
黄芪并不知道他的想法,看着燕归带的手下将装花的箱子都抬上了车,才与燕归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刚才两人在二门的地方遇上,便一起出来。燕归顺便与黄芪道辞,说他马上就要去福州了,为了种植紫藓一事,两人再见面大概就要明年了。
黄芪笑着祝他一路平安,又想起平日燕归对自己颇为照顾,便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来一个瓷瓶送给他,就当做是为他践行。
瓷瓶里的是预防水土不服的成药。这是黄芪自从知道燕归要出远门时,就找了方子制作的。不过,因着药材难寻,到今日方才成药,且只有五丸。
于是,她叮嘱燕归,这药是救命用的,只有水土不服的严重了才能服用,一般症状可以请当地的郎中看诊开方即可。
燕归早就领教过黄芪制药的本事,因此得了就很珍惜的收起来了。
因着有了刚才这一茬,两人的关系一瞬间好似又拉进了不少。
等一行人到了地方,燕归准备离开时,对黄芪说道:“等我到了福州,给你寄当地的特产。”
说罢,又觉得自己的话容易让人多想,于是加了一句,“你送了我药,我也得礼尚往来。”
不过,黄芪并未多想,听到他的话反而很高兴,一点也不客气的道:“我听说福州靠海,有好些做海贸生意的商船,每年会带回来少不稀罕的舶来品,正好想见识一下,你可以帮我带些回来。放心,我会付给你钱的。”
“好,你想要什么就给我写信,或者我瞧见了好东西也帮你买。”燕归认真的与她定下约定。
两人正说着,朱小芬听到了信儿,和王大钱出来了庄子。
燕归见状,也不再多说,与黄芪点点头后,就翻身上马与手下一起离开了。
朱小芬走过来,只看到了他们一行飞驰而去的背影,不禁对着黄芪嗔道:“怎么不请燕统领进去喝杯茶?”
“人家还有别的差事呢。”黄芪说了一句,就开始招呼人往庄子里搬花。
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名品,是高升暂借来给她分株的,母株将来还要还回去给它们的主人,因此她很是重视,一直叮嘱搬运的人小心一些,千万别磕了碰了。
等到所有的花都被搬到了暖房,且没有一丝损耗后,她才松了口气。
让小鱼带着木樨收拾,她则跟着朱小芬往屋里去歇着。
“这次来可是为了种花椒的事?”朱小芬一边倒了温水给她喝,一边问道。
“也不尽然。”黄芪接过杯子一气儿喝了大半,才缓缓舒了口气。
这次,她出来主要为了三件事:一是庄子上春种的事,二是为了培育牡丹;三来便是给水粉作坊选址。
前两件事,从几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了,没什么好说的,只按步就班的做就是了,主要是选址一事。
没错,黄芪在胭脂铺子开业之前,还得搭建一个水粉作坊,专门生产胭脂水粉、脂膏面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