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只知道他爹当年是在南边受的伤,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细节,不由得听住了。
等韩丰讲述完,她追问道:“当时我爹身受重伤,你为何不将他留下来养伤,为何一定要带他回京城?”
她记得被朱小芬请到家里,为黄魁看伤的郎中曾说过,黄魁的伤若是不曾奔波赶路,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裂开,以致最后无法愈合而失了性命。
韩丰对此也有自己的理由,“你爹在福州水土不服,身上还有伤,身体越来越虚弱,我才将人带回京城的。”
但黄芪觉得这个说法颇有些牵强附会,不过也没有在此多纠结,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当年,我爹为什么会同意和你一起去福州?”
“这事牵扯着你爹的一段隐事。”韩丰眸光闪烁不定,轻咳一声说道,“如今人死帐消,你何必多问。”
黄芪听了,愈发狐疑,直直逼视着他,显出一定要追根究底的决心。
韩丰只得如实说道:“当年你爹在外头有了相好的,被你娘发现了闹起来,你爹为了躲避家务事,这才同意与我一道南行。”
黄芪听得目瞪口呆,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她爹虽然重男轻女,一直埋怨她娘没有生个儿子,但对她娘的好不是假的,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怎么可能会背叛她娘。
韩丰就挠头道:“这事好些人都知道,可不是我胡言乱语。其实照我说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嘛,谁愿意天天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你爹有本事,但年过四十却没个儿子,背地里可没少被人戳脊梁骨,找个外头的女人替他生个儿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你娘就是要强,非不同意,还要拉着你爹去官府和离。”
黄芪面上有些恍惚,没有理会韩丰后面的话,愣愣的问道:“那个女人是谁,之后去了哪里?”
韩丰却摇头道:“你爹瞒得挺紧,要不是你娘闹起来,旁人还不能知道。她的身份和去向许是只有你娘知道吧。”
……
回忆到这里,黄芪悠悠地叹了口气,与秋玲说道:“今日这事你先别和我娘说。”
秋玲刚才说错了话,此时恨不得将功赎罪,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一事。”黄芪斟酌着道,“咱们两家一直是邻居,我爹生前的事你帮我向你爹娘打听一下。”
她还想从侧面证实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
“好,明儿我就回家……”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到马车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秋玲一下子被从座位甩到了地上,黄芪的身体也东倒西歪,还好她及时抓住了窗棂,又伸手拉了秋玲一把,否则两人只怕要掉出车厢外面。
“怎么赶车的?”秋玲重新坐稳在座位上,向外面“吼”了一句。
外面很快传来侍卫的高声回答:“两位姑娘没事吧?路上不知被谁挖了个大坑,咱们的马车陷在了坑里。”
大坑?
黄芪闻言,眉心微蹙,感觉马车已经停顿下来了,便起身出了车厢站到车辕上观察路面,果真路上一个一米宽的深坑,马车前轮陷在了里面,此时整个马车处于一种前低后高的倾斜状态。
“我们先下车,你们把车推出来再走吧。”黄芪说着跳下了车,秋玲也紧跟在她后面下车。
这次跟着她们的有两个侍卫,加上车夫就是三个人,三人一齐发力在后面推车,可惜努力了半天,马车依然纹丝不动。
其中一个侍卫喘着粗气说道:“黄芪姑娘,马车太重了,咱们人手太少,推不动啊。”
“那怎么办?”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管是距离城门还是庄子,都有好一段路程。
她正想着要不让侍卫骑马去庄子上找人来接,就听后面传来马蹄奔驰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道路两旁被惊起阵阵飞尘。
车夫面露喜色道:“太好了,有人来了,我们可以请他们帮……”
一句话还未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远处的这队人马竟个个蒙着面,手里提了刀。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此时,不光他,黄芪也看到了,一边心里想着这里是京师重地,朗朗乾坤,应该不会有贼匪,一边又提了裙摆叫上众人往前面跑去。
然而,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连十米距离都没有跑出去,后面的蒙面人就追上了她们,二话不说,上来提刀就砍。
车夫落在队伍最后面,瞬间被砍倒在地上。鲜血从刀口处喷涌出来,霎时染红了他半个身子。
这是穿越以来,黄芪第一次直面生死险境,还是这样血淋淋的残酷场面,一时吓得全身发麻双腿发软,脑海中一片空白。
蒙面人的刀很利,车夫倒下之后没几息,护在她们周围的两个护卫也全部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