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事。”
柳清辞轻声应道,他声音虽然虚弱,却不再气若游丝。
看着那小厮如临大敌的模样,福安冷哼一声:
“柳公子,既然已经送到,咱家就先回去向王爷复命了。您好生歇着。”
说完,他拂尘一甩,转身便带着两个小太监扬长而去。
云风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猛地转回身,紧紧抓住柳清辞的胳膊,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惊惧:“公子,那豫王究竟对您做什么了?您真的没事吗?您别骗我!”
“真的,他没对我做什么。”
柳清辞垂下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恍惚。
云风闻言瞪大了眼睛,他这才注意到自家公子身上已经换过了一套锦袍。
他们来到这豫王府,什么都没有,只有来时身上穿的一件单薄旧衣裳。
可如今已经到了深秋,那件衣裳根本不足以御寒,前几日他们在这四处漏风的听竹苑冻得不行。
今日从豫王那里回来,公子就换衣服了,而且那锦袍看上去做工精细且厚实保暖。
那残暴的豫王突然这么好心了?
柳清辞没有再多解释。
他缓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依旧破败的窗棂和积着薄灰的桌面,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包裹了他。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身下那不可思议的柔软锦褥,背上伤口因趴卧姿势而获得久违的舒缓,甚至……那顿他以为只是另一种折辱,却意外抚慰了他痉挛胃部的试毒膳食。
这一切。
与他提心吊胆被拖去寝殿时,预想中的血腥与折磨。
截然不同。
第8章 金屋藏娇
福安送完人,回到主子面前复命。
他躬着身子走进寝殿,目光十二分小心地落在软榻那位身上。
只一眼,福安心里从昨日便生起的怪异感此刻更加清晰了。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依旧是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随意把玩着一枚吊坠。
只是从前的殿下这般姿态,眉宇间总是凝着一股驱不散的浑浊戾气,阴鸷又暴躁。
那份俊美也显得刺目,带着浓浓的邪气。
可是现在……
殿下依旧是那般慵懒随意的坐姿,甚至比以往更沉静些。
可那份沉静下透着一种内敛的威仪,眉宇间常年不散的阴云似乎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冽。
如同被寒泉浸洗过的墨玉。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还不滚过来?”
这阴恻恻的威胁来得猝不及防,吓得福安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错觉,一定是错觉。
殿下还是这么可怕。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赔着笑脸:
quot殿下恕罪,奴才刚送完柳公子回来,特来向殿下请示,柳公子往后可是长住听竹苑了?”
一开始豫王把柳清辞丢在听竹苑是为了磨他的性子。
听竹苑偏僻荒芜,房间都破得不成样子了,以前根本不是住人的地儿。
可经过昨晚,福安觉得殿下似乎对柳公子颇为满意,那之后自然是要将人放入后院好好安置才行。
豫王的后院庞大,姬妾男宠数量可观。
因此分别修建了四个院子,一共几十间厢房,来安置这些人。
萧俨:“依你看呢?”
萧俨对王府的情况还不够熟悉,这些细节他当时看书里也没有写。
福安给出建议:“依奴才看,怜芳苑有间厢房位置极佳,或许适合……”
他话未说完,萧俨把玩吊坠的手微微一顿,掀起眼皮看他:“怜芳苑?”
这名字听着就脂粉气太重。
福安连忙解释:“是,怜芳苑如今住着林公子、赵公子几位,柳公子过去倒也方便,有人作伴……”
萧俨几乎没思考,直接打断:“不必。”
他重新靠回软枕,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就听竹苑。”
福安一愣:“可听竹苑实在简陋,柳公子如今身上带伤,怕是……”
“那就修。”萧俨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决断,“按照规制给他重整,一应物件,按最好的份例给。”
福安这下是真的惊住了:
“是,奴才明白!”
看着福安退下的背影,萧俨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