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昏沉中,楚欲彻底失去了意识。
……
另一边,rnr总部私人病房里很安静。
时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已经在这坐了很久。
从昨天主人手术结束后到现在,他都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
主人手术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等,直到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顺利,人送的很及时。主人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苏醒就好了。
医生还说,还好对方及时收手了,没有继续往里刺,再深一点就伤到脏器了。
还好……还好。
时戚当时听着这些话,觉得自己也被捅了一刀,全身上下都疼,心口最痛。
医生说主人这几天就会醒来,就这几天。他低下头,看着床上的人。
楚欲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主人的脸比平时白了很多,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睫毛垂下来,安静得像只是睡着了。
但时戚知道不是。
他见过主人睡着的样子,主人睡着的时候会往他怀里缩,会皱着眉把脸埋进颈窝,会来回翻身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而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一动不动的,像一具……时戚没把那个词想完,硬生生掐断了。
他握住楚欲的手,举起来轻轻贴在自己脸上。主人的手比平时凉了很多,手指是凉的,掌心也是凉的,没有平时那种温热干燥的触感。
时戚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狗在确认主人的气味。
……主人。
这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当时就应该在里面的。
主人和白栖闻说话的时候,他应该在房间里站着,在主人身后,一步都不离开。
他明明知道那个人有问题,从第一天就知道。那个人太聪明了,也太奇怪了。他注意到了、察觉到了,他告诉主人。然后呢?
他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阻止主人单独见那个人,没有在里面守着,没有在那个人走进去的时候跟在他身后。
他只是在外面等着,等着主人叫他进去,等着主人给他命令……直到听见里面的动静才想着要进去,门打不开才去找电锯锯门。
等回来的时候,主人已经……
想到这,时戚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他就应该在白栖闻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把他处理掉的。
……全都是自己的错。
时戚把楚欲的手小心地放下来。接着慢慢低下自己的头,将额头抵在主人的手背上。
他明明马上就要向主人求婚了。
戒指就放在他西装外套的内袋里,两枚,一对,他订做了很久。
他连日子都想好了。春日游的最后一个晚上,在海边,月亮刚好的时候,他就跪下来向主人求婚。
他们离幸福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
他说过会一直保护主人的,不让任何人伤害主人,他却什么都没做到。
时戚慢慢抬起头,看着楚欲安静的脸。
他小心地把主人的手放回被子里,再轻轻掖好被角。
接着他坐直了身体,看向窗外,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光从窗沿上退下去。
等主人醒了之后,他要去找白栖闻,他要把那个人千刀万剐,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行。不对。
主人不喜欢他那样……主人说过,不要乱来。主人醒了之后会告诉他要怎么做,他要等主人醒来。
时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上好像还沾着昨天的血,他已经洗了很多遍,在手术室外面洗的,热水,冷水,肥皂,通通搓到皮肤发红发疼,还是洗不掉。
不是真的洗不掉,是他觉得洗不掉。那些血是主人的,从主人身体里流出来的,沾在他的手上,擦不干净。
时戚轻轻将手放在主人的手上,温柔摩挲,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温度给主人。
忽然他感觉主人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指尖动了动,微微弯曲,搭在了自己的手上,像在找什么东西。
时戚整个人僵住了。他低下头,盯着主人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