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微微颔首,“我的推测和你一样。”
李璋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皇后应该还有后招,并州的匈奴人更多,王爷应该马上折返北地。”
元湛摇摇头笑道:“如果幕后之人真是贾后,那并州反而是安全的。”
李璋一怔, “为什么?”
“很简单,并州刺史和贾后不对付。”元湛轻轻笑了声。
“并州刺史洛文海,是杨劭的得意弟子, 若不是手握重兵,又远在并州对抗五部匈奴,早就被清算了。”
竟是杨相国的弟子。
李璋愕然,那并州更危险了。皇后和杨劭是死敌不假,可王爷也强不到哪儿去。
他一刀砍了杨劭的脑袋!
元湛看出李璋的惊愕,干咳两声,“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和洛文海抗击匈奴的目标是一致的。”
李璋瞧着他,脸上全是不认同。
“至少洛文海不会允许匈奴人在并州动刀动枪。”元湛嘴角挑起一丝讥诮,“你看那些匈奴人,就是不敢经过这个关口。”
李璋轻叹一声,“那背叛你的人……是吴淮。”
他们中途只暴露过一次身份,就是借住沁阳营坊那次。
元湛也沉默了,好半晌才一挥手,把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吁出口气。
他说:“没办法,人心最难把控,忠诚,无非是背叛的筹码不够罢了。”
李璋垂下眼眸,眼中掠过一抹复杂莫名的神色。
元湛又笑,“还知道提前警示咱们逃跑,算他还有点良心。”
李璋冷哼道:“如果王爷在沁阳营坊被抓,他岂能逃脱干系?等待他的将是北地无休无止的报复,当然要提前把自己摘出去。”
就是没想到伏击的人全军覆没。
元湛朗声大笑:“你小子脑壳越来越灵光了,都知道琢磨人了。”
“你……”李璋上下打量他两眼,想说什么又忍下去了,只轻声道,“王爷早点歇息。”
他把伤药放在桌上,反手关上门出去了。
元湛拿起那小瓷瓶看看,解开了衣裳。
夜色一点点浓郁,四下里没有人声,唯有军靴踩在青石板道上的声音,透过迷茫的夜色隐隐传来。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一条缝。
床上的元湛手指动了动,眼睛仍闭着。
来人坐在床边,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被发现似的。
她不爱用熏香,这家的客栈也没有多名贵的澡豆香脂,可她身上总有中淡淡的香。
不是甜腻腻的香气,也不是芬芳的花香,类似沉静、内敛的佛手清香,还有一点刚切开的甜橙子的酸甜,细闻,还能品到干净柔和的兰花幽香。
春光明媚,河水微澜,她的笑容明亮。
元湛呼吸一窒,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跳。
恍惚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嚓的轻响声,似是烛台和桌面碰触的声音。
微凉的手抚过他的脸——哪敢睁眼,生怕吓到这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看他的人!
手在他的衣领停了少许,又慢慢挪到腰间。
她在悉悉索索解他的腰带!
浑身猝然一僵,他更不敢动了,就那样直挺挺躺着,连呼吸都不敢有一丝的波动。
腰带解开了,衣襟也敞开了。
她似是要扒开他的衣服……
忽心头一颤,发烫的脑袋被凉沁沁的夜风吹冷静了。
元湛故意发出两声梦呓般的哼咛,眼皮动了动。
床边的人果然吓了一跳,立时要起身。
放过她,还是抓住她?
几乎是瞬息之间,元湛就做出了决定。
他睁开眼,佯装惊讶:“南玫?”
被当场抓个正着,南玫简直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我、我……”慌乱中,她努力给自己编造闯入的正当理由,“我来拿换洗衣服。”
这个房间原本是她在住,行李也全放在这里,拿衣服是理所当然的事。
南玫心底一松,觉得这个借口棒极了!
元湛差点没笑出声,“早不拿,晚不拿,偏等我睡着了才拿?”
南玫吞了口空气,“刚想起来。”
“这样啊。”元湛的尾音拉得有点长,慢慢坐起来,朝墙角一抬下巴,“那是什么?”
南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角的柜子上放着一个散开的包袱,其中正是她的衣服。
面皮一红,喃喃道:“忘了,没看清。”
元湛又瞧瞧床边矮桌上燃着的烛台,很疑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