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指着桌上的舆图道:“从沁阳到并州晋阳,只需要三天,我走了一大半的路,不想前功尽弃。”
吴淮不明白:“王爷为什么执意去并州?想探明情况自有探子去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必孤身冒险?”
“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谈。”元湛叹了声,拍了拍吴淮的肩膀,“密切注意河内郡军队的动向,一旦有北上或者南渡的迹象,马上汇报。”
“是。”吴淮行了个军礼,悄然退下。
等元湛从西屋出来的时候,南玫和李璋已经收拾好行李,牵着马在院子里等他了。
元湛看着南玫,眼中带着歉意,嘴巴张张,最终只说了一个字:“走!”
大半日过去,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穿过常平村,进入羊肠坂山路。
这段道路极其崎岖,宽窄只容一人一马通过,有的地段不能骑马,还要下来牵着马走。
走在最后面的李璋突然停了下来,“王爷?”
最前面的元湛没回头,“继续,不要叫他们发现,前面有处林子,拐进去。”
中间的南玫心头不由一惊:他们被人跟踪了?
没有问东问西,更没有惊叫出声,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稳稳踩在青石板的台阶上。
元湛这时却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笑道:“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南玫哼了声,没搭理他。
拐过一处石壁,三人的身影没入幽暗的山林。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五六人影出现在石壁前的一小块空地上,不住四处观望。
前面无人,没有马蹄声,看情况,肯定进林子了。
为首的人一挥手,几人悄无声息跟在他后面走进山林。
边走边仔细听着林中的声音。
奇怪,没有马蹄声,连声马嘶都没有,难道他们判断错了?
几人互相对望,茫然不知所措。
为首的一咬牙一跺脚,继续往里走!
忽一道寒光闪过,走在最后的人一声不吭倒下了。
倒下的时候,一条黑影及时扶住了尸首,轻轻放在地上,随后,那条黑影沉默着接替了刚才那人的位置。
桀桀桀,夜枭扑棱着翅膀凌空飞过,惊得一行人头皮一炸。
头目低低骂了声,继续探查。
山坡陡峭,丛林深幽,脚下藤蔓树根纠缠不清,比方才的羊肠路难走数倍。
但听后面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阵骨碌碌沉重物体滚落的声音,随着身体摔裂的闷响,惨叫戛然而止。
几人毛骨悚然,僵立原地动也不敢动。
天已经暗下来了,眼前黑乎乎的只有枝枝叉叉的树林轮廓,像伸出无数干枯的手,就要把他们拖入无间地狱。
头目狠狠打了个冷战,强自稳住心神站定听了会儿,还是没有丛林以外的声音。
他打了个手势,其余几人齐齐后转,最后那个人似乎是吓傻了,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头目又骂了一句,叽里咕噜的,听不清骂的什么。
那人不敢分辨,只跌跌撞撞在林间穿行。
后面的人都小心翼翼摸索着走路,生怕一个不小心,和那个倒霉的同伴一样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慢慢的,透过丛林的月光越来越多,密林变得稀疏,脚下逐渐有了人为踩出来的小土路。
头目嘴上没说,肩膀已经松弛下来了。
他看着最前面的人,有心夸夸他——记性不错,走过一遍就记住了,以后会大加提拔。
瞧着瞧着,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他怎么变瘦了
浑身汗毛猛地一炸,不是他们的人!
“站住!”他大喝,刷地抽出腰刀。
最前面的人果然站定了,慢吞吞转过身。
待看清月光下那张死人脸,头领倒吸口冷气:“谁?”
旁边几人大吃一惊,刷刷飞快散成扇形,刀尖皆对准了李璋。
“你们刚才说的是匈奴话。”李璋眼神微眯,“匈奴人。”
头领咬牙,“杀!”
声音还未落地,李璋的剑已经到了跟前。
握刀的手落在地上,半截胳膊鲜血迸出,那匈奴人也着实彪悍,竟用左手使出摔跤的招式,想要绞住李璋。
李璋急速避开,其余匈奴人的刀尖齐齐冲向他的后心。
几乎是同时,他们的后面划过数道刀光,刀刀皆中要害。
李璋反手一击,把匈奴头领的膝盖骨敲碎了。
头领惨叫着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