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的杨相案,朝廷大肆清洗杨党余孽,都城人人自危,生怕来一场大乱子。饶是小小的白河镇,那几个月的粮价也翻了两番。
她想提醒元湛一句。
刚要掀帘子,又退缩了:她能想到的,元湛岂会想不到?
没的又遭他动手动脚的戏弄!
南玫吹灭蜡烛,躺下了。
心里装着事,人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朦胧间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却听远远一声鸡鸣,细线般的睡意立刻断裂了。
如此来回折腾几次,直到窗户纸发白,鸡也不叫了,才算睡了过去。
好歹睡了两三个时辰。
她轻轻推开窗子,院子里很静,听不见走动声,想来那两人还在休息。
轻手轻脚洗漱一番,想去伙房看看做点什么吃的,可鬼使神差的,脚朝着西屋走去。
元湛还坐在书桌前,仰靠椅子,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着。
蜡烛仅剩一小节,还在燃着,烛泪堆得老高。
桌上铺着舆图,勾勾画画的瞧不懂。
竟是熬了一夜!
他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吊,心事重重的模样。
脸颊有点凹下去了,下巴的胡子也开始冒头,身上还是路上的旧衣服,凑近了,能闻到隐隐浮动的尘土味。
从没见过他这般不修边幅。
定是压力太大,顾不上自己的仪表了。
丝丝缕缕的热气从心底生上来,扩散到心尖,引起一阵阵细小的颤动。
那股气似酸似甜,似麻似痒,还有微微的刺痛感。
是悸动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南玫茫茫然了。
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出去,轻轻抚在他的眉间。
元湛一颤,睁开了眼。
南玫浑身僵住了,因尴尬,连手都忘了收回来,好一会儿才喃喃说:“吵醒你了。”
元湛抓住她的手,脸上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希望每天都被你吵醒。”
南玫声音又低了三分,“去床上睡会儿,总这么熬着也不行。”
“如果这样熬着能换来你的关心,让我永远不睡觉都行。”
“又胡说八道。”
元湛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笑嘻嘻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躺会儿?”
见他不过两三句话又开始不正经,南玫恼了,“真是多余和你说这话!”
说着就往回撤手。
元湛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只听一声轻呼,人已坐在他的腿上了。
南玫急道:“别乱来,隔壁院子还有人呢!”
“我不乱来,就想抱抱你。”元湛轻轻吻着她的掌心。
他的唇很软,呼吸很热,如夏季雨前的风,吹动着柔软的柳叶尖拂过她的掌心。
简直是令人战栗的麻痒,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她不由自主瑟瑟发抖,连骨头都开始发软。
他把头埋在她胸前,轻轻蹭了两下,引起一两声软弱的呢喃。
“我想吻你。”
元湛梦呓般说着,嘴唇落在她的颈窝。
南玫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全身猝然绷紧,随后又软了下来。
刚系好的衣带松了,带着薄茧的手指伸进来,他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来。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真是忍了好久好久,我想……真想把你绑住,叫你怎么也跑不掉!把你的脚吊起来,大大敞开,狠狠的,狠狠……”
他呼吸越来越重,手也摸到那个地方。
南玫猛一激灵,“不行。”
他的手顿住了,慢慢收回来,只是仍抱着她不放。
“我不勉强。”元湛喑哑着嗓音道,“你别乱动,等这阵过去。”
隔着几层衣服,南玫仍能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那物件的狰狞,自是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元湛靠在她的肩头说:“这一路,但凡遇到危险,你一定往李璋身边躲。”
“我一直在想,李璋只有功夫与我不相上下,论心计,论判断力,都不如我,你为什么觉得他更能保护你?”
南玫怔愣了一下,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元湛吐出口气,缓缓抬起头,“后来我明白了,对你来讲,他比我‘安全’。”
“我不会再强迫你了,直到你接受我之前,我都不会再强迫你跟我亲热。”
“我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到时候……”
他突然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剧烈喘息几声,蜻蜓点水般亲亲她的嘴唇,松开手,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