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许饶受伤,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他惊慌了一瞬,一只手下意识搂住alpha的肩膀,稳住身形后才小心松开。
难得再有和alpha亲密的机会,但因为实在太疼,他甚至顾不得开心了,眉心难耐地深深蹙起。
薄承基走到厨房门口,许饶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嗓音轻而虚:“……火没关。”
“等会儿。”薄承基说,他迈开步子,先将许饶放在客厅的高脚凳上,才转而去关火。再从厨房出来,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平,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你自己掀还是我来。”
许饶今天穿得裤子比较宽松,不用像第一次烫到那样狼狈,但他不太敢掀开,因为下午那次碰面,薄承基问他恢复得怎么样,他说好了其实是假的。
他的伤口发炎了,恢复得不太好,这两天一直在低烧。
许饶不是故意想骗人,只是当时的情况,他没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那么就回了。即便给他时间思考,他应该也不会说实情,会显得在跟薄承基卖惨装可怜。
不过那时,他当然不会想到会有现在的场面,在薄承基眼神的注视下,许饶生不起反抗的念头,慢慢拉开了裤腿,祈祷最好没有渗血。
然而等纱布一露出来,上面明明白白透着一小片干涸的深褐色,边缘还洇开一抹新鲜的暗红。
很显然,他的侥幸没有成真。
薄承基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低沉:“纱布解开,药箱在哪里。”
许饶睫毛忽闪,犹豫着开口:“那个……我下楼前才换过药,换太勤也不好,我们不然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换。”
“你是在跟我商量?”薄承基打断他,高大的身影随之站起,全然挡住了许饶上方的光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伤口不长在我身上。自己身体的情况不在意,反倒要来向我证明没事,你在骗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饶脸色发白,薄承基太吓人了,他急忙改口:“药箱在沙发下面就有,第二个格子里面。”
说完,他忍不住抬起眼,怯怯地、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薄承基木着脸转身,很快便提着白色的药箱回来,搁在旁边餐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许饶没有磨蹭,在他转身时已经在小心拆解纱布上的固定胶带,随着外层纱布揭开,一股混杂着药膏、微甜腥气和隐约腐败感的复杂气味悄然弥散。
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原本应逐渐收口的烫伤创面,此刻红肿异常,中心覆盖着一层浑浊的黄红色脓苔,边缘有暗红色的坏死组织,几处新鲜的渗血点正缓慢地沁出细小血珠。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许饶不敢看薄承基的表情,也不敢看自己的腿,只盯着地板某处纹理,仿佛这样就没那么疼了。
良久,薄承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眼底辨不出情绪,“这就是你说的‘好了’?”
许饶不想被他认为对自己不上心,“我一直有在换药,只是我自己……免疫力比较差,伤口好得就是会慢一点,这个避免不了的。”
薄承基没抬头,漆黑的眼珠平缓上移,他只问了一句:“所以,发炎的情况你有没有看过医生?”
这个医生很明显也代指韩珂,许饶哪里还敢撒谎,头垂得更低了,硬着头皮说:“……没有。”
因为伤得是腿上,许饶自己能换药,就不想麻烦韩珂,一开始没有发炎,她问起时许饶自然说挺好的。
发炎了之后,他又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再观察两天,或许能自己压下去……就这样拖到了现在。
被一针见血地拆穿所有无力的辩解,许饶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
薄承基重新垂下眼,不再看他,一边在药箱里翻找着合适的药物,一边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审讯的语气发问:
“最近两天……有低烧,37度5左右。”
“用得药膏谁开的。”
“韩医生给的。”
“一天换几次药。”
“两次。”
薄承基翻出压在箱底的电子体温枪,抬手,冰凉的探头轻轻抵在许饶汗湿的额头上,滴得一声轻响,屏幕亮起:38.2。
他翻转过来让许饶自己看,尤其平静的语气:“要去医院吗。”没有强迫的要求,仿佛只是在礼貌征求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