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想养一只懒虫出来,尉珩暗暗想,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有钱,可以养,又不是养不起。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用再遵照着你之前生活的那一套,你可以在我这里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别去计较任何东西,你只需要知道三个字就够了,你可以。”
“时序秋,你可以。”
他的眼泪先是像泉水一样汩汩地流出来,流到脸上,又像秋冬季被大风吹过的北方田地,立刻干涸。
“什么都可以吗?”他泪眼朦胧的问。
“我有的都可以。”尉珩叹了一口气说。
“我可以拿你给的新款手机。”
“可以。”
“我可以拿你给我的银行卡。”
“可以。”
“我可以住在你的家里,霸占那间屋子吗?”
“当然可以。”
“我可以毫无作用的在你的屋子里吗?”
“你指什么作用?”尉珩这一句没听懂。
时序秋说:“我待在你的家里。吃你做的饭,可以不劳动吗?不需要收拾碗筷,不需要洗碗,不需要拖地,不需要打扫屋子。”
他在家的时候尚且还需要用打扫屋子来换取家庭生存权,不然光秃秃待在家里,总觉得哪里奇怪。
“当然可以,家里有洗碗机,扫地机器人,收拾房间可以请保洁阿姨。”
时序秋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光照不到那里,那里是黑黑的,幸好他已经不在黑黑的世界里了。灯光照着他,尉珩也收回了他的手,他挪了挪身体,像短视频里拖行着拿床单擦屁股的猫那样,把自己拖到了尉珩的大腿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儿?”
“因为我是个大富翁。”尉珩轻笑着说。
“你的钱可以是我的。”时序秋此时话语里还略带胆怯,用的是犹豫的语气。
“嘶……这得看你了。”尉珩心情挺好,手又不安分的从时序秋后背的衣摆里钻进去了。
温柔的指尖流连过他的肌肤,时序秋后背上也有痒痒肉,一碰他就痒,脊背崩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大眼睛忽闪忽闪得看着尉珩。
“你还是害怕?”尉珩停了手,手腕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他从下往上数第四块儿脊骨,时序秋偏尖的下巴跟着嘴唇撅动棱角渐渐平缓,舔着牙尖琢磨了一阵,到底从他这样转变成尉珩说的那样还有一段距离,他还是愿意为尉珩着想,眼睛一闭,脖子一伸,“行,我可以!”
橘红的灯光在他脸上此刻极为明亮,他本隐于黑暗的微细表情,全都一览无余。尉珩好笑地看着他紧闭的眼皮不安的乱蹦。
“行了行了。”尉珩一阵无奈地笑,把手从他上衣里拿出来,态度安然的帮他拽平衣角。
“你不用勉强,我上次就和你说了。”
“我没勉强。”他梗着脖子,闭着眼睛。
“那我和你说,你想,我现在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时序秋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
尉珩觉得他此刻像极了一只不停转动的陀螺,他无论在干什么,不停旋转的陀螺尖总是厮磨他的心。
他的心脏是那么敏感的部位,怎么能遭受这么磨人的举动?
尉珩伸手环抱他。
“太快了。”
“你太快了吗?”时序秋讶然地瞪大眼睛,双眼皮褶皱变细,他的眼睛看上去更大了。
尉珩倒吸一口冷气,又凉凉的叹出来,“我是说咱俩的关系现在进展的太快了!”
“奥奥奥,吓我一跳。”时序秋拍拍胸脯,胸膛被他拍的砰砰作响,就像是他的心跳外放了出来,他的眉宇舒展开,“其实也不快了吧,我觉得,我们认识好久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说,“真要说,确实有点太快了,我看瑞真谈恋爱,他们都从表白然后牵手开始,我都没有牵过手。”说着,他抬起手臂,五指抻开伸直。
冬天到了他早上去到的烧烤店需要穿的烤串材料都是从冰箱里现拿出来的,温度凉的吓人。偶尔中午去的火锅店会帮忙刷碗,刷碗的水用的也是冷的。长期和冷水冷食材为伴,让他的指尖略显粗糙,抚摸上去能感受到,在距离他会流血的肉蹭之间,皮是发硬且厚的。
尉珩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知道,就是跟时序秋说了,他也不会立刻就将工作辞掉,最迟最迟也要等这个学期结束,徒劳的话他没有再说。
时序秋动物一样弯曲手掌,伸开,再弯曲。是等着尉珩现在来牵。
尉珩却已经忘了,他只记得他手尖和手掌连接手指的地方粗糙的皮。曲起腿轻轻颠了颠他。
时序秋正身上披着被子坐在他大腿上,这一颠又把他吓了一跳,手猛的去扶尉珩的肩膀,身体的重量朝前倾了,方便尉珩行动,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
“你干嘛!”时序秋吓得大叫,搂着尉珩的脖子,两瓣屁股下一边拉着尉珩的大手。
“去拿护手霜。”尉珩穿上了拖鞋,站起来,他侧过头看着时序秋惊恐的眼睛,被抱起来的人要比抱着他的人高。
而尉珩本来就高,行走的主动权不掌握在时序秋自己手里,他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