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瑞真就像抱到了另外一条大腿,扬声哭诉道:“是他!”
他指着尉珩,“这个人他翻我白眼。我和小秋说,小秋他不信我。”
温越挖挖耳朵,“谁?你说谁翻你白眼?”
“就是他!”
温越朝他后背拍了一巴掌,笑道:“你没事儿吧?学长怎么可能翻你白眼。”
段瑞真双脚重重地蹬了两下地板,火气从他的肺腑溢出来,他像个气球一样涨起来,脸也通红。“你也不信我?”
“信信信,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温越看他真气的够呛,连忙打圆场,“今天是小秋生日,你安稳一点,别太幼稚了。”
“我——”段瑞真头一次有骑虎难下的感觉,他还想说什么,温越的手从桌子下朝他大腿袭来狠狠掐了一下。
他被迫窝窝囊囊的把嘴闭上了,眼睛不忘狠狠瞪尉珩希望。
心情刚刚平复一秒钟。
耳边传来尉珩的声音,这是自他开始指控对方后,对方第一次开口说话。
“瑞真,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可能刚才我的什么眼神让你产生了错误的想法,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是朋友,希望你不要敌对我。”
“我……我没有……”
“有,我刚就看见你瞪他了。”时序秋自诩正义,迅速拆穿段瑞真。
他噙着笑看着段瑞真愣在原地两秒钟,变脸像翻书那样,顷刻间呆愣的面具四分五裂,他好像一只摔开的榴莲。
“时序秋!我看你真是一岁不如一岁!有你这么对你哥的吗!你最好今天别回寝室,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白眼狼!”说罢,他的大手横穿桌子上空,捉住了时序秋的领口把人扯过去,蹭了点蛋糕壳上的奶油抹在了他的脸上。
时序秋忍不住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
但是他的心情并没有因生日的进程而彻底好转。
点蜡烛,许愿,唱歌,拆段瑞真和温越带给他的生日礼物。
本该令他快乐的事,他却并没获得该有的快乐。阴霾始终笼罩在他头顶,心里像压了一块打石头。故而他经常会在笑容后露出游离现实的落寞,这种郁郁寡欢的姿态揪着尉珩的心脏。
最先发现的当然是尉珩,他一直在时序秋旁边坐着,本来就觉得他今天不对劲,再看他接了一通电话回来后,就更不对劲了。对方的难过就像自己在难过,他痛苦就像自己在痛苦。
有那么一瞬间,尉珩凝视着他,不自觉会生出一种冲动,他想拿小刀从时序秋的心脏上割开一道小口,他想游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事情。
可他不能,他不能真的游进去,也不能真的在他的心脏上割开一道小口,他能做的只有问,可他试过了,现在是问不出什么的。
温热的掌心在时序秋又一次走神时盖在他的手背上,时序秋猛地回神,错愕的目光垂直落在尉珩挺拔的鼻梁上。
尉珩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时序秋的硕大的两颗眼睛 眨了又眨,从尉珩美好的眉眼间挪开,落到他覆盖在他手上的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等我想想要不要告诉你。”
他没再说话,也没动作,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分明是给他过生日,但他说的话却很少,几乎是要别人问一句他才回答。
这样一来,段瑞真也发现了他不对劲,席间问他怎么了,时序秋没有说,让段瑞真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
把手贴他脑门上感受了好几遍,确定他没发烧,大概是累了,他们才散场。
聚会的热闹不常有,今天算难得一次。
时序秋脖子上围着温越送给他的羊毛围巾,和他们一块往楼下走,段瑞真和温越讨论着要不要再去哪里待一会。
时序秋哪里都不想去,他累得只想回家。想着回家,脑袋里浮现的却不是自己远在济城小小的家,也不是他的寝室。
而是他只去过寥寥几次,在名义上实则属于尉珩的家。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想到回家会是回那里,他只知道他累了,他现在想回那里。
“我送温越先回去,小秋,今晚我回去的晚,你记得给我留门。”
他话是这么说,但按照时序秋对段瑞真的了解,这男的估计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各人有各人的夜晚,时序秋没有拆穿他。
“要不然我骑电动车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尉珩先一步说道,“我有车,一会我送他就行,你带着温越先去吧。”
嘚瑟什么,不就是有车吗?
段瑞真斜楞着他,翻了个白眼。趁着时序秋和温越说话去前台结账的功夫,尉珩把白眼翻了回去。
“装货。”段瑞真咬牙说,“翻白眼都不敢承认,躲在小秋后面,怕我打你?”
尉珩微微一笑,并不跟他争夺一些有的没的,而是说,“我是装货吗?那你很识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