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啦出发啦!
尉珩说在和他上午分开的地方等他。那个地方正是宿舍楼前一条笔直长路的第一个十字路口,他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地上雪化成水后又上冻的路面,每一步都是心惊胆战。
有一说一,他们那边管这种一下,一化,一冻后的路叫阎王路。高中上学的时候有这么一条道,一天至少得折在上头十个尾椎骨。
他就不小心四脚朝天滑倒过一次,好半天没爬起来,尾椎骨一碰就疼,半夜睡觉都不敢压着,还是靠每天喷云南白药喷了小一个月才好。
不过幸好没骨裂,但那次没骨裂可不代表现在也这么幸运。时序秋自认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小时候骨头那么硬了,他的鞋不防滑,摔了估计也没钱看,只能更比旁人加倍小心。
沿着灰扑扑的绿化带向前走,路两旁植着的松枝落满大雪,树干漆黑,枝子的绿全被雪盖着,黑白相交映,蔓延长路的两边天。
天擦黑了,黑夜在以风吹散晚霞的速度降临b市,时序秋出门的时候,四野还是灰调偏白,走到尉珩等待的路口,天已经是明显的灰色了。因为通向宿舍区的这段路禁止轿车通行,所以尉珩只能就近把车开到这里。
最后一抹天光静静地堕入西南边粉红晚霞以下。
时序秋茫然的趁着这点光逡巡尉珩的身影,朝前一看,黑色的奥迪闪了大灯。
“尉珩?”
隔着一条马路,尉珩停下窗子示意他别动,开着车子调转方向,不多时驶到时序秋面前。
“上车。”
“我坐哪个座位?”他弯下腰,通过副驾的窗子和尉珩说,“我坐副驾行吗,你不会介意吧。”
尉珩:“……上来。”
一爬上车,他自己就很勤劳的系上安全带,舒舒服服的抻开腿。车里的暖风打得很足,在外面冻久了,挨到这样的温暖,竟还觉得更冷了,抱着自己打了会抖才缓过来。
尉珩打方向盘驶出学校,车子汇入通向中心商业街的车流中。
“你不喜欢坐副驾?”尉珩的声音低沉柔和,让时序秋想到他练字用到过最好的黑色墨汁。
“不是,我看手机里说,有的人副驾驶是单独留给特定的人的,其他人不让坐,我怕你也……”
“我不会。”尉珩瞥他一眼,“但是你如果认座位,这个座子可以留给你。”
好荒谬的话……
时序秋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反而被吓了一跳,“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没有那么矫情,一个座位有什么认不认的……”
尉珩开始向他那里射去冰冷的寒光。
才反应过来的时序秋嘎巴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玻璃样的眼珠转来转去,尉珩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意思吗?把副驾留给他,留给他做什么?
莫非是……
难道是……
时序秋心扑通扑通,哪可能啊,他不敢问,尉珩好像生气了,这个话题冰冻了车里的暖风,时序秋身体暖和起来,又开始为美丽冻人的尉珩烦心。
“我们去哪里吃烤肉?”他率先打破僵局,选了一下寻常话题,想把他们之间死了人一样的气氛拉回到正常阈值。
尉珩冷着脸,没理他。
“尉珩?尉珩……”
怎么开始冷暴力了,时序秋惶恐,“你怎么不理我,和我说话呀。”
尉珩的脸色变了变,在冰冷和克制之间转了两圈,才把脸上的冰霜收起来,给了点反应,“坐好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进了商业区,商场林立,店铺鳞次栉比,美食招牌挂满楼外各个角落,火锅,烤肉,各式炒菜的标志全闪着璀璨的灯。尉珩却没有进商场的地下车库,而是继续向前开了半条街的距离,车子停在了一处造型清雅的独栋建筑里。
“这是烤肉店?”印象里烤肉都是很有烟火气息的,这家店外装修但看着像是做港菜粤菜的。
“嗯,跟我来。”
尉珩带着他进入了一家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的烤肉店,店长殷勤地接待了他们,带他们进了顶楼的一间装潢雅致包厢。
“少……尉先生,你看看吃些什么?”
尉珩只点了一杯白水,菜单递给了时序秋。
“看看吃什么。”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时序秋已经怕了尉珩了,生怕他点上一堆又贵两人又吃不完的,他详细的端详,发觉这份菜单上没有价格。
没有价格……
没有价格!
没有价格时序秋不知道该怎么点,毕竟他点餐的习惯都是哪个便宜点哪个,没有价格才是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