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叔叔皱眉:“什么仇?”
“他恨我打他姐姐,不给他外甥看病,让他们半夜走山路去医院……”
“原来是家庭纠纷啊,”帽子叔叔恍然,“家和万事兴,回家自己处理吧。”
走出派出所,卫路回身,居高临下:“敢再靠近我的住处一步,你铁定死得更难看!”
“你们看,他自己承认了,打人的就是他!”方猛豪忙回头指认。
派出所门口,一个帽子叔叔也没有。
出了一口恶气,卫路心情并没有变得畅快,那句“家和万事兴”勾起太多阴暗的回忆。
而且,他挡得住方猛豪,却挡不住卫妞。
他的姐姐,比他妈妈还要傻。
周六晚上十点,他与老师一起在江城下了高铁,然后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们需要住酒店。
在酒店前台,沈岄低声提议:“我们可以开一间房,标间,两张床。”
卫路目光牢牢固定在手机屏幕上,浏览着房型,酒店房源充足,但他们是情侣,若开两间房就太生硬了。
“好的,”他拿出身份证和付款码,“给我们一间双人房。”
沈岄手指在自己的银行卡上犹豫片刻,最终只是拿出了身份证。
前台小姐笑容满面:“双人房一间,含早餐,早餐是七点到九点哦。”
她眨了下眼睛:“床头用品可自行取用,退房时结账。”
进入酒店房间,两人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床头用品”,琳琅满目,种类丰富……
前台给了他们一间情侣双人房。
最尴尬的是,洗手间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坐在床上即可一览无余。
卫路提着包,身姿僵硬,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换一间房。
沈岄已放平行李箱,打开,貌似自然地拿出自带浴巾、拖鞋:“明天还要早起,我先洗澡。”
水声哗啦啦在玻璃内响起。
卫路僵硬地坐在床上,又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刚要拉开窗帘透气,想到沈岄在里面洗澡,只得作罢。
他不敢向玻璃房内看一眼,背后却又仿佛长了眼睛,在脑海中浮现出湿漉漉的洗澡的沈岄。
刺痒遍布全身,他坐立难安,呼吸困难,一把拉开酒店门,冲了出去。
夜色寒凉,卫路在大街上来回走动,转角口有一辆卖烤栗子的三轮车,摊主缩着脖子,似盹着的鹌鹑。
卫路买了一包烤栗子,热乎乎地捧回去,然后发现自己出来的太急,没有带房卡。
沈岄也许还在洗澡,卫路捧着栗子,靠在酒店门口,直到手中的栗子失去温度。
酒店工作人员路过,惊讶地问:“先生,忘带房卡了吗?”
“是,”卫路说,“不用管,里面有人。”
房门从内打开,床头灯发出暖黄的光。
卫路走进去时,沈岄躺回了床上,穿着浴袍,头发已然半干。
他背对着房门。
卫路放下烤栗子,将花洒尽可能拉到远离玻璃的地方,快速冲了个澡。
出来时,沈岄还是同样的姿势,如一尊雕像。
卫路觉得自己应该说一些话。
他拿起凉透的烤栗子,走至沈岄床边:“我买了栗子,你要吃吗?”
“我刷过牙了,”沈岄说,嗓音沙哑,“谢谢你。”
他不高兴。
卫路愈发手足无措,打开栗子纸包,取出一颗,用力剥开:“吃一颗吧,完了可以再漱漱口。”
沈岄坐了起来,微微抬头:“好,吃一颗。”
借着床头灯的光,卫路惊骇地发现沈岄眼睛有些红肿。
“怎么了?”他手足无措,“哪里不舒服么?”
“没什么,”沈岄低声说,带着明显的鼻音,“给我剥一颗栗子吧。”
卫路忙剥开栗子,沈岄却没有接的意思,双手撑在床头,脸微微侧着,看向窗外。
他想要他喂他。
卫路恍然明白,忙拈起剥好的栗仁,递到沈岄唇边。
沈岄含着栗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怎么了?”卫路心底有些明白,口中还是一遍遍地发问。
“你抱抱我!”沈岄说,带着求恳与不安。
卫路忙抱住他,刚沐浴过的柠檬清香争先恐后钻进他的鼻腔,充盈着他的身体。
刺痒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