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还关闭着的诊疗室门:“若他是真的想要我,这一生我都会坚定不移。”
“我真嫉妒他,”罗曼莎叹了一口气,卷起手中的纸,微笑起来,“但放心,我会专业地治疗他。”
“毕竟,可是有机会指导一个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怎么真正得到我的男神呢。”
第19章 陪伴
这日的阳光很好,罗曼莎为他们挑选了一个游人最少的路线。
海水翻涌着雪白的浪花卷进沙滩,又柔柔地退去。
卫路脚下软软踩着沙子,心底也软软地在半空中虚浮。
牵手,他对自己说,这是罗医生留下的作业。
她看起那么有信心,应该是能治好自己的吧?
“冷不冷?”沈岄问。
阳光掠过海面,在他栗色头发间闪动,苍白面颊上的微小雀斑,眼角细纹,在阳光下毫无保留地展现。
我还是想要他,卫路想,就算知道他也是个有生物本能的凡人后,我还是想要他。
“冻傻了?”沈岄轻笑一声。
卫路低咳一声,心里默念:第一课作业,牵手!
他的手指在羽绒服袖低舒展又攥紧,能做到,手指间的勾缠在凌安的人工步道他们曾做到过,没道理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会做不到。
卫路挪动脚步,向沈岄靠近,若近得足以蹭到肩头,他就假作随意地伸出手。
距离在缩短,走动间,他们外套的袖子擦在了一起,卫路鼓起勇气伸手......
沈岄却忽然转身,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他倒退着,满面笑容,低声哼唱:“阳光,沙滩,海浪,可惜没有仙人掌。”
看了眼卫路,他笑着唱下去,哄小孩一般:“还有一位小船长......”
卫路也笑了。
海风吹拂他的发丝,在眼角打出一掠阴影,在漫天漫海的金色阳光下,不过一闪而过。
他的心暖暖的,时间如海水般丰盈,有一天,他可以做到牵住他的手,像正常的普通人类一样。
回程买到了连在一起的票,许是太累,沈岄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夕阳透过车窗,在栗色发梢舞动,眉头因刺眼光线微微皱着,眼角细纹在双眼皮痕迹后延展,如要起飞的翼。
列车一阵颠簸,沈岄头向另一边歪了歪,卫路忙凑过去,用肩头稳稳托住。
他屏住呼吸,还是嗅到柠檬味的洗发水清香。
车厢内,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谁看向这边。
牵手,卫路想。
他伸出手指,走路般探过沈岄的衣袖……
列车又一阵颠簸,那些手指瞬间转移了方向,扶住向下晃动的可爱脑袋。
尾指颤巍巍的,抚过那些柔软浓密的栗色头发。
“唔……”
沈岄在梦中呓语,迷迷糊糊嘱咐:“下车,别忘了。”
“不会忘的,”卫路压住浑身涌过的刺痒,柔声说,“好好睡吧。”
晚上到家,卫妞打来电话:“你姐夫的奶奶病了,让我们带小诚回老家一趟。”
方猛豪老家,在一个极其偏远的乡村。
他姐姐结婚时,方家人只愿意在村里办酒席,十八岁的卫路代表卫家去了,沙丁鱼般挤进一个满是异味的乡村大巴,在盘山公路的旋转中吐得稀里哗啦。
回来后,他立刻报名学了驾照。
如今通了高速,也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他们不知道你胎像不稳吗?”
“这些天好多了,”卫妞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全程坐车,应该没事的。”
卫路沉默。
半晌,听筒对面说:“初八那天,我预约了会见,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六,你可以去一趟吗?”
“我是说,婉婉肯定不愿意去,可到底过了一年,我们该有人去看看他,送点东西过去。”
卫路扔掉了电话。
卫妞的声音依然透过听筒传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毕竟他给了我们生命。”
卫婉婉站起来,拿过电话:“大姐,你忘记当年他对你做过什么?要不是为了躲他,你会匆忙嫁给那个姓方的?”
“你还有没有基本的善恶是非观念?”
“可能是我搞错了,”卫妞慌慌张张说,“他喝多了,也许是把我当成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