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他的?”卫路问,心底酸溜溜地不舒服,“我记得你并没有做过他的学生。”
“咱有内部人士,”王琦笑嘻嘻地,丝毫不被电话另一头的醋浪影响,“我堂姐王瑛和他同一个办公室。”
“我堂姐说他常年独来独往,拒绝了少说一百封女孩子的情书,看起来却不是冷漠的人。”
“我的gay达滴就响了,还专门借送东西去看了一次,在办公室撩拨两句就让他面红耳赤,那样纯情温柔的模样,完全是你的菜。”
卫路咬住嘴唇,直到觉出痛意:“你堂姐知道吗?”
“不太知道,”王琦得意洋洋,“我只说了你的年纪,没提性别,软磨硬泡求她做中间人,然后和沈老师暗示了两句。”
“没想到,那样腼腆害羞的人,竟然真的敢赴约。”
“不过也是,三十二岁了还没摸过男人的手,只怕暗地里早已饥渴得......”
“住口!”卫路死死掐住手机,“不许那样说他。”
“好,好!”王琦忙说,“我的嘴巴就此封闭!”
他低声咕哝一句:“兄弟,没想到你这样走心呢。”
挂断电话,卫路心口依然熊熊燃烧,怎么敢?怎么敢用那样的字眼来说沈老师。
他冲进卫生间,拼命搓揉一双耳朵,将沈老师与一切生理词汇隔绝开来。
他狠狠划去脑海里突然浮现的,那条纯白的棉质内裤。
周五晚上,他们终于在菜市场旁的十字路口“遇见”沈老师。
他依然骑着那辆天蓝色自行车,微卷发丝随晚风拂动,露出白皙的额头。
小诚还记得他,高兴地挥舞一双小手:“老师!”
沈老师靠边停下自行车,温柔地笑:“小诚。”
小诚撅起小嘴巴:“老师,等不到你,舅舅生气呢。”
“什么?”沈老师望向卫路,有些吃惊,“你们在等我吗?”
“没有,”卫路忙说,“我来接小诚,路过这里。”
“海洋馆!”小诚抓住卫路的衣袖,迫不及待地补充,“老师一起去!”
沈老师讶然:“海洋馆?”
卫路被这个多嘴的小外甥弄得手忙脚乱,干脆直抒胸臆:“是,我们想周末请老师一起去海洋馆,您有空吗?”
沈老师面颊泛出粉色:“我今年带毕业班,周末不休息......”
小诚失望极了,小手指绞在一起,眼泪汪汪:“舅舅说,你去,我们才去。”
卫路突然被路边的一棵树吸引了目光,他不敢看沈老师绯红的面容、颤动的眼睫毛。
“这样啊,”沈老师结结巴巴地说,“也许,周日上午我能抽出半天。”
他也不敢看卫路,幸而有个小诚,尽职尽责地替大人们订立了约会。
“好耶!”小诚伸出小手指,“老师,咱们拉勾!”
沈老师从自行车把上腾出一只手,飞快地和他拉了拉。
“还要和舅舅拉勾!”小诚宣布,“我们都不许变!”
“不会变的,”沈老师低声说,语速飞快,“大人说话算话。”
他重新推动自行车:“那么,周日见!”
“再见!”小诚笑嘻嘻说。
沈老师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蹬过路面。
卫路望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想起他又错过了要联系方式的机会。
幸而,他知道他的住处。
周六晚上,卫路脑海里走马灯般旋转,明天穿什么衣服,几点过去,该不该带早餐......
闹钟响起时,他才意识到昨夜竟然睡得不错。
他的电话响了。
卫妞在门外说:“开门,我来接小诚。”
卫路迷茫片刻,然后想起小诚不是他的,他属于一个懦弱无能的暴戾醉鬼。
他翻过身,孩子不在床上。
卫路跳出卧室,正赶上小诚扒开门锁,扑进妈妈怀里。
“你不能带走他,”卫路说,“我们说好今天去海洋馆,大人要说话算话。”
卫妞面容依然疲惫,精神略好一些:“也好,我和你们一起去,海洋馆外面有个大菜市场,正好买些菜。”
“你不能去!”卫路简单粗暴地拒绝,然后才想起来找补,“我是说,你还需要休息。”
“小六,”卫妞怔然片刻,然后红了眼圈,“你长大了,懂得心疼姐姐。”
卫路有些脸红,坚持冷着脸说:“是你太累了。”
姐姐是把他们养大的人,他们对她却不够好。
卫妞揩试眼角:“你还要写东西,小诚会耽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