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春燕顺着宋熙视线,也看过去,随即啪一下打在儿子后脑勺,又轻蔑地笑了一声。
就这种货色,能来这儿吃饭,还不知道是勾搭上了哪个倒霉鬼呢。儿子,你给我听好了,这种人只会骗你的钱,吸你的血。你放心,以后你结婚我肯定是要帮你把关的,虽然裴大小姐咱们沾不上,但是城西张家和李家那几位小姐,我看着都很不错
宋熙急忙去捂住代春燕的嘴:妈,你小点声,人家都能听得见!
斜对面,盛漪函和气地朝他们这对母子笑了笑,很快便将目光移回到手中的菜单上。
宋熙对她没印象,她对宋熙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印象。
刚才裴时薇说要去和几个合伙人打声招呼,把盛漪函独自留在这里,以至于她被迫听到了一出好戏。
有时候,听见不该听的话,也是很尴尬的。
与裴时薇有来往的朋友,必然是非富即贵,盛漪函无法胡乱从中插手,至多不过一笑了之罢了。
其实,盛漪函甚至在想,如果她这个时候开始假装聋哑人,还来不来得及。
下一瞬,抬起头望向前方时,盛漪函抿起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显然,是来不及了,因为裴时薇刚巧在此时回来了。
盛漪函不确定,裴时薇究竟有没有看见宋熙和代春燕。
不过,裴时薇是径直走到她面前的,中途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想好了吗?吃什么?裴时薇语声温和。
盛漪函把标记过的菜单推过去,略微扬声道:你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裴时薇:听你的。
说着,扬手唤道:服务员,点单。
盛漪函感受到后方两道灼热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背后,不禁微微一笑。
又等了一会儿,那两人终于坐不住了,磨磨蹭蹭过来,故作惊讶:这不是裴大小姐嘛?这么巧,在这儿遇见了!
裴时薇顿了顿,猛然间抬头,仿佛此时才刚刚发现他们二人,脸上的惊讶不比他们的少。
代总,小宋总,你们好。今天我刚好和朋友来这里吃饭,没想到遇到你们二位了。
裴时薇似乎有意无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代春燕脸上青白交加,不太敢和盛漪函对视,只得用胳膊肘戳宋熙的胳膊,示意他别愣着,赶紧说话。
宋熙倒是大大咧咧的,一股脑全倒干净了:我妈有事想找你帮忙。
说着,他瞥一眼盛漪函,又道:我看你现在好像正忙着,谈事情不太方便吧?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
方便。
怎么不方便?你现在就当面说。代春燕急了,万一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裴时薇呢。
是这样的,我们家最近经济上有点小波折,就想把隔壁市那几个商场卖了,要是方便的话,你能帮忙问问,有谁想要接手吗?
裴时薇原先是垂着眼眸的,眸中蕴着高深莫测的清浅笑意,此刻她忽然抬起眼来,第一眼望向的人,却是盛漪函。
本来啊,宋家那几个破商场,买了也就买了,又不值几个钱,对裴时薇而言,只不过是顺手的事。
可是,现在,裴时薇却不这么想了。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帮你们?裴时薇的声音冷下来。
周围气压骤然降低,裴时薇脸上神色依旧是笑着的,素来澄澈的眼眸透着温和与笃定。
可此刻那笑偏偏让人觉得,比发怒更加有攻击性,犹如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划破长空袭面而来。
这声势击得宋熙慌忙转开目光,看着代春燕的脸色:妈,要不就算了吧?
代春燕定定神,决定拼死一搏:我们家真是遇到困难了,否则也不敢劳烦您
别忘了,你们上次的欠账,至今没有还清。从你们目前的状态来看,恐怕到五年后都很难再翻身吧?
裴时薇毫不留情,直接点破,扯碎了代春燕最后的脸面。
代春燕脸色大变,身体晃了晃。
宋熙看不下去,终于咬牙硬气了一回:妈,我们走!
目送宋熙和代春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盛漪函收回视线,含笑望着裴时薇,娇嗔地说了声:你呀!
裴时薇早已没了方才那强势霸道的气场,这时在盛漪函面前,她嗓音甚至有点软乎乎的:姐姐,你还是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