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裴时薇会优雅得体地完成这一曲舞蹈。
意料之外的是,裴时薇强势地直奔主题,唰一下揪住宋熙西装外套,使劲往面前一拉,宋熙脚下一滑。
两人瞬间面对面紧靠在一起,近到能嗅到对方身上用了哪种香水味,裴时薇的鼻尖恰巧抵在宋熙喉结处,吓得宋熙差点跳起来。
你你你你干嘛呢?
裴时薇完全不似平日的做派,她轻浮地挑起宋熙下巴,仰起头命令道:跳舞。
宋熙不敢不从,努力回忆跳舞的舞步姿态,和裴时薇一进一退配合起来,倒也像模像样的。
舞池里发生的这一切,全都被盛漪函看在眼里。
高大魁梧的男人以占有欲的姿态,将那朵鲜艳欲滴的玫瑰包裹在怀里,伴随着舞步的交替旋转,两人的身体不断接触,衣料间相互摩擦,亲密无间如同一人。
盛漪函看不下去,将视线移到另一边去了。
一曲终了。
见缝插针,胡誊抓住裴时薇去舞池边喝水休息的机会,上前去说了一些话,然后裴时薇朝盛漪函那边望了一眼。
随即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或迟疑,大步流星一阵风似的刮到了盛漪函面前。
盛漪函终于得以近距离,看清了裴时薇的脸。
她从来没见过,裴时薇脸上化这么浓艳的妆容。飞扬的眉梢和上挑的眼线加重了攻击力,鼻影和眼窝增加立体度,唇线硬生生向外扩了一圈,整个人面容大变,根本看不出她原来的影子。
不过,依稀可以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卢芝也看出来裴时薇在模仿谁了,目光在盛漪函和裴时薇脸上游移不定,她郑重地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开口说话比较好。
盛漪函沉默不语,转而看向裴时薇腹部的纹身。
靠近服装缺口下端位置,妖冶的血红色彼岸花堪堪露出一小截,张牙舞爪地攀附在莹白色的皮肤上,危险而又美丽。
短暂静默了几秒钟。
裴时薇先开口了。
找我?
她连嗓音发声习惯都模仿了,尾音快结束时稍向上勾,宛若留了个小尾巴。
盛漪函冷不丁被勾了一下,忍不住挑眉冷笑: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听听看,我们之前那些事,裴总有什么看法?
裴时薇很熟练地将视线往旁边偏了一下,表情轻蔑而又倨傲,流畅地完成了和盛漪函几乎一样的挑眉冷笑。
那是你和宋薇之间的事。
盛漪函怔了怔,有点没理解裴时薇这话的涵义。
裴时薇不耐烦地皱眉,把嫌弃写在脸上。
你和宋薇的事,关我裴时薇什么事?
第37章
那不属于她。
尽管听起来滑稽可笑, 但裴时薇做人做事,向来只遵循她自己的道理。
盛漪函问卢芝:看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吗?
永远不要对裴时薇这类人抱有幻想,这是盛漪函工作这么多年, 总结出的人生法则。
裴时薇刚才那句话,确实挺伤人的,但还伤不到盛漪函。
因为工作缘故,盛漪函见识过太多杂七杂八的豪门少爷小姐们, 有嚣张跋扈的,有郁郁寡欢的,也有老奸巨猾的, 总之没有一个接近于正常人。
所以她压根就没指望裴时薇是例外。
我们走。
盛漪函甚至连答话的兴趣都没有, 拉着卢芝转身就走,不再给裴时薇任何眼神。
不远处,舞池里传来一阵轻快的音乐声, 下一曲又开始了, 少爷小姐们纷纷再次回到舞池,翩然起舞。
盛漪函唇角挂着一丝冷笑, 没有任何犹豫地顺着原路走回去,那些富丽堂皇和纸醉金迷,被她远远抛在身后。
自此, 她闯入过属于裴时薇的浮华喧嚣,又毅然决然地离开。
因为那不是她的世界。
卢芝被盛漪函死死扣住手腕,走得很急, 好几次都差点左脚绊到右脚。
其实卢芝心里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裴时薇说,可惜她不敢忤逆盛漪函, 只敢在走了很远以后, 卡在快要拐弯那稍纵即逝的片刻, 偷偷回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