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不做都是差不多的风险,你们倒是赶快想想办法啊!
时间不等人,卢芝奶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裴时薇抬起眼,嘴唇略微动了动,最终又抿上了。
时间紧迫,盛漪函转向卢芝:你来说。
卢芝哇一声哭了:我不想奶奶做搭桥手术,奶奶她肯定撑不住的啊
整个病区都回荡着卢芝悲戚的哀嚎声,其他病人家属纷纷侧目,有好心人念在同病相怜的份上,走过来宽慰卢芝,卢芝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没人能够真正理解,奶奶对于卢芝来说,是怎样不可或缺的意义。
一片沉重悲痛的气氛中,裴时薇忽然从椅子上起身。
她把手轻轻放在卢芝肩膀上,笑容温和地看着卢芝,眉眼间的淡然从容仿佛浸润着慰藉心灵的力量。
我出去打个电话,找人想办法。
卢芝都哭懵了,茫然地点点头。
反倒是盛漪函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刚才的某一瞬间,盛漪函似乎透过裴时薇那张熟悉的脸,在她灵魂深处,窥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医院楼梯过道的拐角处,静悄悄的。
裴时薇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被对方接起。
哥。
对面醇厚磁性的男声轻轻应了一声,很有耐心地询问。
什么事?有哥哥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郭院长和崔主任都是心血管的专家,我想找他们帮忙,救治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
裴时藩听出了事态紧急,沉吟片刻,干脆一步到位。
用救护车把病人接到平羌私人医院,我跟院长很熟。这里医疗条件先进,到时候我让人把全市的专家都请过去会诊,务必全力以赴。
谢谢哥。
这件事,我让小胡亲自跑一趟吧。
裴时薇很清楚小胡指的是谁,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好。
胡誊是裴时藩的贴身秘书,由他代替裴时藩四处联络跑腿,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正值盛夏时节,太阳炙烤大地,知了都快要被热死的鬼天气。
裴时薇后背却泛上丝丝凉意。
寂寥无声里,她独自站在楼梯口半开半合的窗边,眯起眼朝外眺望。烈日当空,马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行走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向着目标奔赴而去。
他们看似轨迹交错,实则身处于各自的世界。
每个人都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裴时薇抬手,把面前那扇窗户关上,接着毫无留恋地转身,回到那条幽长的走廊里,找到还在哭泣的卢芝。
我联系到了更厉害的医院,他们会派车把奶奶接过去,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十五分钟以内,有人来接。
卢芝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盛漪函听懂了,心知卢芝奶奶又多了几分生存的概率。
盛漪函帮卢芝把椅子上的东西全部收进袋子里,拍拍卢芝脑袋:不哭了啊,奶奶有救了。
又指着卢芝,招呼裴时薇:我先过去把费用交了。你在这儿看着她,等救护车过来,把奶奶平平安安接走。
裴时薇目送盛漪函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然后她在卢芝身边坐下了,无声地陪伴。
卢芝心中一暖:这次多亏了你和老大帮忙,要不然我奶奶恐怕已经不在了。
裴时薇:不会的。奶奶吉人自有天相。把眼泪擦一擦,一会儿见到奶奶,要高高兴兴的。
卢芝点点头,接过裴时薇递来的纸巾,仔仔细细把眼睛周围都擦干净了。
卢芝:奶奶真的能好起来吗?
裴时薇静默一瞬,转头朝卢芝奶奶所在的方向望过去,隔着一道门,虽然看不见老人家,但她知道老人家一定也在牵挂着孙女。
面对卢芝满怀期待的眼神,裴时薇轻轻叹了口气,选择如实相告。
我不能保证奶奶一定会好。但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奶奶尽快好起来。
卢芝懂这个道理,连连点头:你和老大救了我奶奶的命,你们的恩情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