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晚餐被工作人员送到房间里,几样精致可口的菜肴配上白米饭,果盘很新鲜,另外加送了一杯果汁。
这份晚餐价位很普通,但口味很不错。
威凯莲大酒店是高档酒店,裴时薇对酒店提供的食品质量一向要求很高,从这次晚餐的品质来看,没什么可挑毛病的地方。
安心享用完毕,裴时薇刷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新闻,之后接到高逾璐的求救电话,临时处理了工作上的一些突发情况。
忙完这一切,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半。
盛漪函还没回来。
裴时薇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朝下望去,周围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装饰灯光五彩缤纷地闪烁着,衬得黑夜热闹起来,大大消减了她此刻的寂寞。
这间房间楼层不算特别高,视野不够开阔,远远比不上站在顶层,俯瞰众生的绝佳视角。
正因如此,从这里向下望去,能看清道路上络绎不绝的车流,能读到行人脸上的喜怒哀乐,能以更加平视的视角,去观察楼下正在发生的点点滴滴。
左右无事,裴时薇饶有兴致地站在窗前,八卦了两对情侣的争吵,旁观了一个家庭的琐事,目睹了无数打工人结束加班的或喜或悲,也和环卫工人一起邂逅了几个好心人的善意帮忙。
然后,她才终于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此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路上行人稀少,整座城市趋于沉睡,连夜空中的星星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楼下,车门打开,几个人依次下车,裴时薇的视线很容易就锁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盛漪函看起来似乎喝了不少酒。
她被身边另一个女生半扶半抱着,重心完全栽倒在女生怀里,两人走得跌跌撞撞,身体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裴时薇蹙了蹙眉,目光追随着她们进入酒店大门,一霎间脑中闪过一个毫无来由的念头。
今晚,盛漪函对待这个女生,是否也会像对待自己一样,极尽温存和爱抚?
短暂的失神转瞬即逝,裴时薇下意识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那样的画面,克制地绷了绷嘴角,转而回到沙发上坐下了。
很快,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
片刻后,盛漪函像个没事人似的,进来以后看见裴时薇,唇角向上挑出一个迷人的笑,顺手向后撩了一把略显凌乱的头发。
随时随地向外散发魅力,是她的天性。
裴时薇坐着没动,脸上做出些委屈的表情: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桌前,盛漪函一边给自己倒水喝,一边解释:本来是要陪张总那帮人吃饭,但张总女儿今天刚好过生日,吃完饭我们又去ktv给张总女儿过生日。
隔了一小会儿,没听见裴时薇的回应,盛漪函总算悟出一丁点不对劲,可她又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捏着水杯犹豫了几秒,盛漪函偷偷瞄了一眼裴时薇,见势不妙,赶紧沉痛地道歉:对不起。今天我确实是有点特殊情况,回来晚了。
裴时薇不动声色:还有呢?
空气静默片刻。
盛漪函把水杯放回原处,走到沙发前,极其自然地勾下腰,看着裴时薇的眼睛,说话时声音里隐隐透着一股张狂的意味。
你这是在审我呢?
我全都看见了。
盛漪函一愣。
曾经,盛漪函跟很多人交往过,她我行我素惯了,没人会对她说这样话,她也不会主动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
唯独这次是例外。
因为她家小孩儿在吃醋,哄不好她肯定得后悔一辈子。
都是逢场作戏,一起喝了两杯酒而已,盛漪函挨着裴时薇身边坐下,把脸凑近,好声好气,不信,你闻闻?
裴时薇把脸偏向另一边,满脸不配合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要么,我现在也陪你喝两杯?盛漪函很不熟练地试着撒娇,宝宝,别生气了嘛,我知道错了。
裴时薇撅着嘴巴:我没生气。
这下盛漪函彻底没辙了,要是换成别的小姑娘,她直接按住狠狠亲一顿就好了。
但是现在,她不敢。
并且吃醋这件事,让她心里着实受用,吃醋就意味着在意,她终究在对方心里占有了一席之地。
眼看就要陷入僵局。
好在裴时薇最终给了她台阶下:你和张总女儿,还会再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