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函阴沉着脸,小陆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压根没感受到她异样的情绪。
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走来,步伐稳健如初。
小陆蹦蹦跳跳跑到裴时薇面前,裴时薇冲小陆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小陆忙不迭把纸张接过来,送到盛漪函眼前。
盛总,你快看,韩总真的把下一个项目签给我们了!
裴时薇恰好走到面前,补充了一句:还附赠了一个小项目。
小陆高兴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机械地对盛漪函重复:还附赠了一个小项目!
盛漪函看都没看那几张破纸,视线只停留在裴时薇脸上,眸中夹杂着许多难以辨明的情绪,裴时薇状似无意转开脸。
只有小陆独自兴奋,来回翻看手里的文件,过了半晌,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她们现在还在酒吧里,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盛漪函送回家。
小陆扶着盛漪函手臂,三人一同走出酒吧,站在门口。
眼前恰巧开过一辆大货车,从地面掀起一阵烟尘,风卷着灰尘刮到她们身前时,裴时薇下意识上前一步,替另外两人挡了挡,被呛得咳了几声。
盛漪函瞧见了,偏过脸故意不去看裴时薇,心里暗骂对方活该。
谁让她总是这样,无缘由地处处替别人着想,这种行径最容易惹人误会,徒增烦恼。
小陆毫无所觉,叫了裴时薇一声:你帮我扶一下盛总。车停得有点远,我去把车开过来。
盛漪函来不及拒绝,身侧便换了人,紧接着臂弯里塞进来另一条温热的手臂,携着淡淡的清幽香气,令人无端感到安逸踏实。
仍旧像是从前那样,耐心温柔地挽着她,很自然地支撑着她身体的重量,但又不同于以往的熟稔亲昵。
盛漪函默默站直了身体,满怀遗憾地想,她们两人之间,终究是多了些隔阂。
小陆把盛漪函托付给裴时薇照顾,飞一般跑远了。
静默的空气窒塞在两人之间,宛如凝固的胶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没过几秒,盛漪函被窒息感逼得忍无可忍,绷着脸把手臂从裴时薇手里猛地抽出来,酒精刺激下,她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没多想就冲口而出。
怎么不躲我了?是不是你想见我就见我,不想见我就彻底消失?你以为你自作主张帮我搞定韩总,我就当之前那些全都没发生?谁允许你擅自替我做决定?你把我当什么了?哪怕
哪怕只做普通朋友,盛漪函也无法容忍像现在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她最烦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
最后一句,盛漪函没能说出口,因为被裴时薇开口打断了。
姐姐,裴时薇眨巴着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流露出楚楚可怜,我
正巧在此时,小陆把车开过来了,稳稳停在她们面前。
盛漪函正在气头上,没有耐心听裴时薇的解释,上前一步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车里。
关门时却遇到了阻碍,裴时薇从外面把着车门不让她关,昏暗的路灯下,裴时薇的脸色似乎有点发白。
小陆从前面探出头来:盛总,这么晚了,薇薇一个人没法回去的,而且她还喝了酒。
盛漪函没好气地松了手,往里面挪了挪身子,尽量坐得远一点。
下一刻,车门砰一声关上,身侧的座位向下陷了陷。
扑鼻而来一阵清凉冷冽的气息,吸入鼻中倒不觉寒凉,转而变得清淡,甚至透着丝丝暖意。
盛漪函脑袋还晕着,被这气味一熏,加上汽车在路上颠簸,残存的酒意又再次涌了上来,昏昏欲睡。
她轻声唤:小陆,车开慢一点。
小陆车技还算娴熟,但远不如裴时薇开得稳当,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来回晃悠,选择的路线也不太平整,晃得盛漪函更晕了。
盛漪函阖上眼,脑袋靠在座位头枕上,隐约听见小陆在和身旁的人说话。
没过多久,她就彻底支撑不住,脑袋朝旁边一歪。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托住她脸颊,她被迫顺着那双手的力道,枕在了某个坚实的部位,有几绺发丝轻柔地扫在脸上,她无意识地嗅了嗅,嗅到脖颈处好闻的香气。
她猜,她的头此刻应该是放在了裴时薇的肩膀上
盛漪函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家里的椅子上。
脚边有人在帮她脱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