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谁也没再说话。
江明波不敢开口，他不知道弟弟妹妹究竟听没听清楚，费文许的语气太过认真，任谁来也不会觉得刚才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要是弟弟妹妹没听见，他再主动提起，反而更让人怀疑，可如果弟弟妹妹听清楚了，他狡辩也没人信。
心乱如麻，江明波只好也缓慢侧头盯着跳动的火焰。
手机还在不停地叮咚作响，费文许那边打电话没被接通，开始换成了发消息。
机身震动，江明波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颤动了两下。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道：“那个…”
江明韬和江明蔓俩人几乎是瞬间抬头，齐齐看向自己的大哥。
对上两人的视线，江明波又猛然顿住，他咽了口唾沫，沉沉叹气，“我…”
江明蔓网上冲浪也刷到过同性情侣短视频，现在的网络环境也大多是以玩梗，加上小姑娘没什么心眼子，她想得不算太远，这会儿就只是有点惊讶，自己大哥竟然喜欢男的吗？
江明韬倒是稍微考虑得多一点，加上又正好是高三，整天脑袋都装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冷不丁撞见大哥的感情问题，他莫名又觉得恍然大悟，难怪他一直觉得对方这个寒假不对劲，成天都鬼鬼祟祟的，如果真的谈了恋爱不至于连自己都瞒着。
但是，如果是个男朋友，那也能说得通了。
“我刚才…那个是…”江明波重新组织好语言，准备继续说话。
“刚才怎么了？”江明韬缓缓抬头，直直地看向他。
江明波语塞，他思考了无数种解释的话，却偏偏没想到自己弟弟会是这个反应。
江明蔓也没料到，她咧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二哥。
哥哥妹妹都看着自己，江明韬两手一摊，“我没听见啊…明蔓你听到了吗？”
边说边拿手肘顶了一下边上石化的小妹。
江明蔓回神，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没有听见，不知道啊。”
她接收到信号，显然是有点还没装出来，说完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刻意地继续强调，“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啊。”
弟弟妹妹装聋作哑的技巧并不高超，江明波又好笑又无奈，他张了张嘴，刚才组织好的那些话顿时烟消云散，想不起半点。
“呵…”他忍不住笑了笑。
“哎…好了，别装了。”江明波无语，刚才还准备狡辩，现在已然是坦然接受，他扭头看了眼院子另一头的麻将桌和客厅中正在聊天的妈妈和爷爷奶奶，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出去说吧。”江明波轻轻起身，语毕率先向大门走过去。
身后的江明韬和江明蔓面面相觑两秒，随后也赶紧跟上。
门外一大片平坦宽敞的空地，微弱的灯光照出江明蔓刚才玩儿烟花剩下的那一堆残留物，江明波叹了口气，扭头一看自己弟弟妹妹还装作一脸不知道的傻样。
“哎呀好了，别装了，听到了就听到了。”
江明蔓嘿嘿地笑起来。
江明韬反倒是一脸严肃，他盯着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哥哥，有点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就会和男生谈起恋爱来了。
“总之呢，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江明波拿脚尖踹了踹面前黑色的灰，“你们…帮我瞒着爸妈。”
他并不担心弟弟妹妹找父母告密，他们三人感情不错，再加上父母平时工作很忙，他之前没离家读大学的时候没少为弟弟妹妹操心，压根不用去担心。
江明蔓动作夸张地抬手做了个敬礼的模样，“好的大哥！”
江明韬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少贫。”
江明蔓撅嘴，白了二哥一眼，“什么啊…”
出乎意料的，江明韬一脸正色，“你真的打算好了？”
江明波这会儿心里头也正乱，“什么打算没打算啊，我这也不是…我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就…”
他支支吾吾半天，“就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暂时别告诉爸妈，也别说漏嘴了，别说我谈了恋爱。”
“暂时…那你的意思是迟早会跟爸妈讲？”江明韬正经起来，还挺有那么一回事，江明波觉得跟要被看穿一样。
“我…暂时还没有想那么远。”
江明韬沉吟片刻，“好，我们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男的女的谈恋爱都差不多的。”江明波继续找补，“反正都是人嘛。”
江明韬耸耸肩，没说话。
江明蔓此时逐渐缓过最开始那阵惊讶，此时她的八卦之心又逐渐燃起，加上她有幸见过费文许的真人模样，越想越觉得激动，自己要有个男嫂子了？
还是个巨帅气的男嫂子！
小姑娘白天还在想自己要是能找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就好了，这会儿已经开始觉得，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当嫂子也不错！
“大哥，是那个鱼吗？”她眨眨眼睛。
“啧。”江明韬带着点警告地看了小妹一眼。
江明波笑了笑，“哎呀，整得这么严肃做什么…你们不是还打探我谈没谈恋爱吗，现在我直接坦白了，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