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呆滞心乱如麻，江明波眨眨眼，明明还觉得风吹得冷，耳根子却控制不住地发烫，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在冒烟，费文许说的这些话净是些屁话，凭什么要一副了解自己的模样，他哪里…
思绪倏地绷断，江明波忽然悲哀地发现，他自己连找两句反驳对方的话都找不出来。
费文许甚至，比他更了解自己。
江明波索性撇嘴冷哼道：“怎么，拆穿我了你很得意吗？”
“我得意不是因为拆穿你，是因为我了解你。”费文许眨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只剩下面前人的身影，“同样的，你也了解我。”
江明波想也不想，“呸，我了解你个屁！”
费文许挑眉，“那你怎么老是骂我装货？”
“那还不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装货！”江明波骂骂咧咧，“成天假惺惺的，谁都看不上又要装逼对谁都一副友善的样子…”
“看，你比谁都了解我。”费文许点点头笑道，“可是即便你觉得我装，你也还是喜欢我。”
“呸。”江明波翻了个白眼，“又装又自恋。”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费文许直勾勾盯着他。
“我…”江明波顿住，不自觉咬住下唇。
“你就用行动反驳我，你不是一个只会伪装自己心思的人，直面一次你自己的想法，江明波，你坦坦荡荡地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费文许语气循循善诱，他努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悸动，压低声音。
江明波逐渐放缓呼吸，心跳声逐渐变大变强变得难以忽略，耳边已经听不见其他的声响，不断回响着对方的话。
他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在膈应费文许这个傻叉跟那个漂亮的女生讲话，在烦躁对方所谓的喜欢是否真心，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有喜欢这个装货！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膈得掌心生疼，疼痛也没能让他混乱的脑子分析出当下的情况。
“江明波，你敢不敢承认，哪怕一次。”费文许正色道，“你哪怕就这一次不骗自己，行不行？”
对方的话像是急促的号角声催促着江明波往前走，他甚至觉得脑仁儿都在突突地跳动，怯懦和犹豫几乎快被挤出脑袋，理智的防线岌岌可危，周遭的环境随着心跳声逐渐变得模糊，他眨眨眼，只能看见面前紧紧盯着自己的费文许。
视线交错，他直直撞进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仿佛轰然倒塌，又有新的东西破土而出。
“费文许。”江明波脑袋发懵，可踏进门槛只需要那一步，决定开口过后，事情反而变得没那么恐惧。
他掀起眼皮，毫不遮掩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江明波抿着唇，随后又猛然松开张嘴，“我同意了。”
初冬的风好像刮开了盎然的春意，费文许忽然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随着江明波的话回暖，植物的深绿和旁边草地中的不知名的花，都在回归着本来的色彩。
“什么？”他下意识开口重复，到这个时候反而轮到费文许自己不确定了。
江明波吞咽一口唾沫，“好话不说第二遍。”
费文许直愣愣盯着他，随即勾唇，“我知道了。”
随即他几乎没给江明波半点反应的时间，两人距离本就离得近，费文许一抬手直接将人揽进怀中，他微微低着头，将下巴搁置在江明波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江明波，我现在好想亲你啊。”
拥抱对于江明波而言已经足够丢脸了，原本就抬手准备推开对方，在听到费文许这句由衷的话过后，他动作又准又迅捷，丝毫不收敛力道抬手。
费文许全然松懈着自己靠在江明波身上，毫无防备被推得连着退了两步，差点一个踉跄往后跌在垃圾桶边上，好在良好的反应训练让他迅速稳住身子，抬头诧异又好笑地挑眉，“这么狠？”
江明波脖子耳垂一个颜色，脸色也涨红着，他舔了舔下唇，深吸一口气，“怎么？你不服气？”
有那么一瞬间，费文许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最开始的小鱼儿，对方也是一副爱咋咋地的骄傲语气，就好像笃定自己完全拿他没办法，他盯着江明波湿润的唇瓣，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方也没笃定错，他确实没办法。
“服气，怎么会不服气呢？”
费文许笑了笑，想抬手拉住对方的胳膊，却又被江明波灵敏避开。
江明波瞪他一眼，“干什么？”
见对方如此退避三舍的模样，费文许蹙眉，“我没打算真亲…”
他知道江明波在意别人的看法，要被人看见在学校里跟人亲吻，还跟个男的亲，就该又生气了，费文许也没打算真的踩着对方的脸皮红线蹦迪，可现在江明波的反应，着实也让他有点疑惑。
“就正常走路。”江明波翻了个大白眼，之前上头的情绪逐渐消散，他又开始复盘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