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敏的到来他始终一无所觉,仍然睡得很沉。
他实在是困狠了。
前两天陆建烽因为有事回了趟老家几天。昨天夜里才赶回来的,收拾到很晚才睡下。
他睡得不省人事。对于来到床边的脚步声也一无所觉。
白敏侧身在床边上坐下。床垫随着动作柔软沉陷下去。
“小烽。”
他探身查看陆建烽此时醒了没有。
“还是很困么?……”
“不饿吗,要不要先起床吃个饭?”
陆建烽这才醒了。
他睡眼惺忪,一时没有说话。瞳仁黑沉沉的,还没聚焦。他耷拉着眼皮,就那么躺着看向上方的人,也没动作。
刚睡醒的整个人显得温顺安静的,神色带着几分倦意,少了几分平时的倨傲。或许是因为躺着看人的原因,看起来爱答不理的。
他抬起手臂在眼皮上搓了一下。
随后翻了个身,换了个朝向白敏这头的睡姿,这样瞬间就靠近了床边坐着的人。同时伸手拦腰,无声地强行把一颗脑袋埋了进去。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说他半睡半醒神志不清吧,又还认得人。
“小烽,”白敏低头瞧着自己静静埋进自己腰间就一动不动了的一颗脑袋,伸手揉了揉:“你要再睡会儿吗?”
修长五指插进稍短的发茬里,画面里,浓黑和纯白的对比十分显著。白敏摸了摸他的脑袋。
白敏是谁?此时对待一个陆建烽已经更是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坐在那儿,手动一动,就把陆建烽肢解了。毛茸茸的脑袋直朝着这边拱。
白敏主要是想过来问他:“你今天还用去上班吗?”
陆建烽摇摇头,声音困倦:“不去了。”
画面和谐。这一刻两人间的气氛静谧而温馨。
在那天那件事过去之后,两人默契地对白敏要搬走的这个话题避之不提。
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还和以往一样。
他们一如既往地相处。
此时白敏轻声对他道:“不吵你了。你睡吧。”
腰间一双手臂沉得跟铁钳似的。一颗乌黑的脑袋对他的话恍若未闻,不见有要动的迹象。
白敏便又多坐了一会儿。
大拇指沿着他的眉毛细致缓慢地压过去。
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手指头沿着眉骨的走势往眉峰走。干燥温热指腹下,眉毛根根被捋顺,到眉尾的时候,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画完一幅画,落下一个句号。
埋在他身上的脑袋仿佛还是没有反应。
一双手臂却不知不觉中收得更紧了。
收回手指,他看了看时间,说:“我要去买菜了。”
白敏说:“太困就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就要上手直接拉开他无动于衷的手臂,白敏想直接从床上站起身。一扭头,却见刚刚还闭着眼赖床的小烽这会儿已经坚持睁开了一双眼睛。正在枕头上困顿地望着他。
十分钟后。
社区菜场里头人挤人,带一个太过人高马大的挂件进去,白敏还得时时看着他。于是即便陆建烽努力跟着白敏过来这里了,他今天还是依旧被托放在门口的儿童健身乐园。
今天这地方热闹了些,多了几个追逐玩闹的小孩子。周围欢声笑语不断,吵得陆建烽很想抽一根。
从刚刚开始,在场这几个小屁孩的目光就十分明显地被这里拴着的一坨屎黄色大吐司面包吸引。
那就是跟陆建烽一起被停放在这里的一辆周大福。白敏顺便把它带出来遛遛了。
但就是仅停留于超级明显的探头探脑阶段。
偌大的一个陆建烽坐在一副跷跷板一端,姿势大马金刀地在那儿低头玩手机。暂时没有一个人敢过来的。
只有一个社牛小孩没有孤立他,自告奋勇地走过来了。
社牛小孩:“这是你的狗狗吗?”
陆建烽抬眼,一看。呵,还是个老朋友。
“不是。”他说。
“那是谁的狗狗?”
陆建烽说:“我哥的。”
小孩儿又问:“我可以摸摸它吗?”又自来熟地学着大人套近乎的样子:“我知道你哥。每次来都买很多菜,又白又好看。和我奶奶可熟了。”
她两句话不离主题,又说:“我上次就见过这个狗了。所以我可以摸摸吗?”
陆建烽无所谓道:“随便。”
小孩摸了一会儿狗,摸高兴了。她说:“我好喜欢它啊。”又说:“好好哦。”
陆建烽:“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