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烽生气。
外头夜深了。浓墨般的漆黑夜色笼罩大地。
白敏正站在飘窗边晾衣服。
他最近头发有些长了,还没去剪。脑后用皮筋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翘起几缕凌乱的毽子毛。整个人修长而温婉,别有一番韵味。
凉风习习。夜色悄悄。他穿一身睡衣,本就轻盈宽大的衣服被风一吹,人在衣中晃。
时间晚了。圆月悬空,夜空静谧。白敏干完晾衣服的活,扶着晾衣杆站在那儿,一个人发了会儿呆。
今天骤然再一次在来电界面看见那个名字,还是让他心中有些恍惚了。
脚边传来一团暖呼呼的触感。
低头一看,是一团小豆柴来到白敏的小腿边上。它原地转个圈,最后找到地方熟练地一屁股墩坐了下来。小狗的身躯毛茸茸暖呼呼的,贴着他。白敏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福开始摇尾巴。它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色豆豆眼望着他。
大福是他和明哥同居后一起养的。
当时白敏刚来a市的时候出去找过工作,但是也失败了。
他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不知道找谁说话,说了好像也没有人听。于是那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
在陆建明把大福抱回来的那一天,白敏都差点要开始对着家里的墙说话了。
白敏先是和小奶狗一双纯粹的黑豆豆眼对上,愣住了,随即和后头单手抱狗的男人一双眼睛对视上。
两人一狗蹲坐在客厅地上。陆建明低着头,教它:“来,喊‘妈妈’。”
身上外出的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他低下头时,冷硬的眉眼在专注中竟染上了一种奇异的柔和,透出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十分居家的一面。
陆建明一幅煞有介事教学的模样,男人低着头,冷峻的脸上一本正经,却是在胡乱教它:“来,张口,对了——你说:ma ma。”
一男人一狗正对着白敏。
他声音低磁,有种居家的温柔。
被白敏骂了。陆建明看着他,这才笑起来。
从那以后,家里空空的大部分时间里不再只回荡着他一个人伶仃的脚步声。而是多了四只小脚哒哒哒小碎步跟在他后头的动静。亦步亦趋。白敏有时候抱着大福,暖呼呼的体温,像抱着个热水袋。他也就不孤单了。
……
“哥?”
听到身后的喊声,白敏这才骤然回神。一回头看到湿着头发刚从浴室出来的陆建烽。
“什么?”白敏下意识问。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竟在发呆,手里握着根晾衣杆。
许是陆建烽也奇怪他站在那半天没有动作,道:“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洗完了。”
“哦、哦。”白敏心不在蔫地应着话。
陆建烽踩着湿哒哒的脚步声走了。
他在一旁倒水喝。而白敏想了想,还是在他身后道:“小烽啊,洗完澡后衣服要记得穿上呀。小心晚上容易着凉。”
小烽真是的,和他哥一个德行,洗完澡出来总是不穿上衣到处乱晃。于是家里经常能看见一个打赤膊的裸男在走动。
刚刚白敏那一回头,蓦然看见他一览无遗的身材还怔住了一下。
那头陆建烽敷衍回道:“哦哦哦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是他自己家。该出去其实的另有其人吧,大哥?
只是大夏天洗完澡打个赤膊而已,他也真是受够白敏假惺惺关心的嘴脸了。
对了。说到嘴。
白敏摸摸大福让它上一边去玩儿。他这才转向一旁将手头一直拿着的晾衣杆放好了,而与此同时。
一双手无声自背后伸出,握住了他腰身。
白敏一怔。
陆建烽脑袋从他肩膀上探出,他弯身,低头,笼罩住身前的白敏。白敏转头看去时,人依旧是那幅若无其事的淡淡的脸,没说话,看着他。一双狭长微挑的眼睛黑得要命。盯着他看。
白敏预感不妙。
“哥。”贴着他腰侧的手掌很大。小烽看着他,似乎真的很认真地道:“你看自己,好瘦啊。”
“小烽啊。……”
“有这么瘦。”他双手用力。
发热掌心有力地贴合躯干,仿佛一件束腰的硬质骨架,修长指节箍住,支撑,收紧了。他稍一用力,像身上一件紧身束腰被收紧的一瞬间。白敏于是一瞬间浑身上下都变得紧张而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