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下一秒——沈瑾之抬手,没有半分犹豫。一拳,狠狠砸在陆程远脸上。
他从没想过,有人能龌龊到这种地步。
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与侮辱,像脏水泼在身上,恶心到了极点。
“嘭”的一声闷响,在喧闹的酒会里格外清晰。
陆程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破了皮,威士忌酒液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两人身上。
沈瑾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怒到极致。
他看着眼前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的陆程远,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嘴巴放干净点。”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说完,他再也不看任何人,收回手,转身就走。
脊背依旧挺直,步伐冷硬,一步一步,径直走出酒会大门。
陆程远咬了咬牙。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问:“陆总?”
陆程远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没事。”
但他的目光追着沈瑾之的背影,阴沉沉的。
赵明轩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沈瑾之一个人走出酒会,明明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他看到了沈瑾之的手在微微颤抖。
赵明轩的心突然抽了一下。很轻,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沈瑾之明明是他要拉下来的人。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等沈瑾之孤立无援,等沈瑾之知道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信,等沈瑾之终于——只能看见他。
现在沈瑾之被沈家除名了,供应商被撬了,华盛对他动手了,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可是——
现在,他看见沈瑾之站在角落里,被那些人用那种目光打量,被陆程远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把玩”的——玩物。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很闷。很疼。
他不想要这样的。
他想拉沈瑾之下来,但不是为了让别人——随意践踏的。
赵明轩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酒会要散了。
陆程远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恢复了。
“赵总。”他举了举酒杯,“今晚辛苦了。”
赵明轩看着他。
陆程远凑近半步,“那两个供应商的事,多谢赵总牵线。”
赵明轩没说话。
陆程远笑着,目光飘向门口,那是沈瑾之离开的方向,“你说,现在把沈瑾之身上的‘衣服’扒了,里面还剩下什么?是真材实料,还是……一层空壳?”
他看着陆程远的笑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觊觎和轻蔑。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因为他也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沈瑾之。
但此刻,那眼神落在沈瑾之身上,他觉得——恶心。
“陆总。”赵明轩开口,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话别太过。”
“沈瑾之就算离开了沈家,也不是你能随便欺辱的人。”
陆程远看着他,整个人都懵了。他们不是一起把沈瑾之拉下来的吗?他们……不是一路人吗?
明明都是冲着沈瑾之去的,怎么这人反倒来教训自己了。
说完,赵明轩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失陪。”
赵明轩站在夜风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上了车。“去沈瑾之那儿。”他说。
司机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车启动,驶入夜色。赵明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他突然意识到,他一直想拉沈瑾之下来。
但他从来没想过,沈瑾之下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会被一群豺狼虎豹,盯着他、打量他、觊觎他,把他当成……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沈瑾之。
他要的是沈瑾之脆弱时,只依靠他。狼狈时,只看向他。
但不是这样。
不是——
车停在沈瑾之公寓楼下。
赵明轩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坐了很久,没有上去。
他想起今晚的计划。
让华盛出手,给沈瑾之致命一击。等沈瑾之走投无路,他再出现,说——
“你还有我。”
可是现在,沈瑾之还没有走投无路。
最后,他对司机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