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扔什么?”
安越红着眼,声音嘶哑,却半句爱意都不肯露,
“我安越再普通,再不起眼,也有我自己的样子!
我不需要学别人的风格,不需要活成谁的替代品!
你要是那么放不下他,你去找他啊!
你把我留在身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沈瑾之胸口起伏,被他闹得又闷又怒:
“我把你当朋友,当值得信任的人,怎么到你嘴里,就全变了味?”
“变味?”安越惨笑,“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成真正的我!
你看的是这张脸,念的是那个人,
我在你身边,算什么?一个用来填补空缺的影子,
一个用来挡麻烦的替身!”
最后一句砸下来,沈瑾之脸色骤然一变。
他心虚了。
照片那件事,他的确是利用了安越。
用一场假恋情,护住了白予安的名声,也稳住了局面。
他一直对安越有愧,只是从没有说破。
沈瑾之喉结动了动,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愧疚:
“……那件事,是我不对。找你挡麻烦,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是不想装下去,你随时可以走,我随时可以澄清,还你清白。”
——随时可以走。
——随时可以澄清,还你清白。
安越重复着这几个字,浑身冰冷。
原来,在沈瑾之心里,他的去留,根本无所谓。
沈瑾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藏起了受伤,只剩无力与疲惫:
“安越,我对你什么样你感受不到吗?
我没有把你当工具,更没有把你当替身。
你非要这么曲解我,我无话可说。”
“曲解?”
安越指着地上的围巾,字字戳心,
“你连藏都懒得藏!”
沈瑾之盯着地上的围巾,再看向眼前满身是刺的安越,
心头发闷,一字一句冷下来:
“一条围巾而已,你至于闹成这样?”
安越浑身一颤,却不肯示弱半分:
“对。”
第42章 退缩
沈瑾之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心中的火气也噌噌往上冒。他从头到尾,没往“替身”那方面想过半分。
在他看来,安越就是一个独立的、鲜活的个体,是一个有能力、肯拼、干净、值得栽培的人,是他愿意信任、愿意护着的人。
他从没有一刻把安越当成白予安的影子。
但是看着眼前安越满身是刺,浑身紧绷,却不肯低头的样子。
再吵下去,他怕两个人,真的就要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所有的怒气和不解,声音冷了,却也软了一点。
“我们都冷静一下。”
说完,沈瑾之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沈瑾之下楼,上车,发动引擎。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不想去酒店,更不想回沈家老宅。
他想回的那个家是他和安越一起住的,哪怕是“虚假的恋人”,那也是他们共同的空间。
可他不想在气头上回去,再把矛盾激化。
沈瑾之开车在市区绕了很久,最后把车停在江边步道。
江风很大。
他靠在栏杆上,盯着对岸的灯火,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沈瑾之心口一阵发闷。
他不是没见过安越发火,但从来没见安越这样。
那不是生气,像是被伤的很重。
他开始从头回想。
那条围巾……。白予安确实常戴这种围巾,那种清冷艺术家的调调,他确实没注意这些,但现在一想——
安越说的“这是谁的风格”,好像……是对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惊了一下:
不该随口答应帮白予安带东西,没多想后果。
不该用“公司福利”这种敷衍的话去搪塞安越。
尤其不该在安越最痛的时候,只说“一条围巾而已”。
那句话,太轻,太伤人。
——
另一边,
门被轻轻带上。
玄关的灯冷白,落在那条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的围巾上。
安越看着地上那条围巾,痛得喘不过气。
但越是痛苦,他反而越冷静。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冲,很尖锐,很无理取闹。
他甚至有一瞬间清醒,觉得沈瑾之或许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