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太懂了,这是被伤透了心的表现。
他不需要再看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不敢再看。
周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的机会,真的要来了。
沈瑾之确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放大。缩小。又放大。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近椅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笑了。
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
那场终极背叛,终于越来越近了。
“白予安啊白予安,不枉我投资那么多,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才是我期待了七年的剧本啊!”
第10章 想念
几天后,巴黎美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白予安并不知道大洋彼岸发生的那些无声博弈。他只觉得这几天心慌得厉害。
“最近怎么样?”周煜推过来一杯热拿铁,状似无意地问,“上次那个展览反响不错,下周有个庆功宴,去吗?”
白予安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声音有些疲惫:“再说吧,最近有点累。”
沈瑾之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三个月前。
他应该高兴的。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保持距离,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可是为什么……
白予安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也是。”周煜笑了笑,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听说……沈总那边,最近挺安静的?”
白予安的手指猛地一僵,勺子磕在瓷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故作镇定,“什么意思?”
“啧。”周煜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我以为你知道。沈总那个人,一旦决定放手,是真的会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留恋的。”
白予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周煜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你不知道?哦……也是,毕竟你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上周我发给他一张你在塞纳河边的照片,想让他看看你最近的情况。结果他回了一句‘以后不用再发了’。”
“大概……”周煜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是觉得没必要了吧。毕竟,那么长时间的冷战不理睬,换我我也受不了。”
白予安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以后不用再发了。
没必要了。
羞耻感、愤怒、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他的事。”白予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却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我和他,本来就没关系。”
说完,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咖啡馆,寒风扑面而来。
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
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催眠自己。
可为什么,心脏的位置会这么疼?
周煜坐在原位,透过落地窗看着白予安仓皇逃离的背影,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巴黎的冬天黑得早。
白予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公寓的。只记得风很冷,吹得脸颊发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以后不用再发了。”
“没必要了。”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时间停在三个月前。
往上翻,是他刚来巴黎时的碎碎念——工作室定下来了,导师人很好,今天吃了家不错的餐厅。那时候沈瑾之每条都回。
再往上翻,是出发前的那段时间。沈瑾之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他说还好;沈瑾之说巴黎冷,他说知道;沈瑾之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他说好。
再往上翻——
白予安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七年前的某一天。
「今天那个展,谢谢。」这是他发过去的。
「不客气。画很好。」沈瑾之回。
那是他第一次接受沈瑾之的帮助。一个不起眼的小展览,沈瑾之包下了所有的画框费用。他当时觉得这个富家子弟人傻钱多,回复得很冷淡。
沈瑾之从来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