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菜要一个清蒸东星斑,蒸七分熟,淋极淡的豉油,姜丝出锅前全部去掉”
白予安不喜欢姜丝混在肉里的口感。
“清炒豆苗,去蒜,用橄榄油清炒即可。”……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道汤品,和几道甜品。
每一道都是白予安偏爱的清淡口味,精准到了烹饪手法和配料的取舍——这些细节,连白予安自己都未必时时记起。
沈瑾之却刻在了骨子里,像往常一样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又不显刻意,末了才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吗?”
白予安看着他,目光复杂:七年了,他知道沈瑾之的口味其实极重,偏爱川菜湘菜,最不耐烦吃这种淡而无味的蒸鱼与青菜。
但只要是和他吃饭,桌上永远是这些沈瑾之自己并不爱吃,却最合白予安胃口的菜。
一个男人,能为了另一个人,日复一日地迁就自己不喜欢的口味,这代表什么?白予安很清楚!
白予安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好……谢谢你,瑾之。每次都这么麻烦。”
沈瑾之放下菜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老朋友了,这有什么。”
毕竟关系越铁,他赚的越多。他在原世界对待给他赚钱的客户时一直都是以客户喜好为优先!
“瑾之,”白予安的声音放得很轻,“那幅画……谢谢你。”
沈瑾之转过身,眉宇间是恰到好处的温和。
“谢什么?”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一无所知,“你的作品值得。”
“值得两千万?”白予安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连我自己都不敢标这个价。”
“市场说了算。”沈瑾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而且,匿名买家不一定是我。”
白予安盯着他,那目光像要剥开他完美无缺的冷静表皮。七年了,因为自己说过恐同,所以沈瑾之永远是这样。倾尽资源,不动声色,从不邀功,也从不说破。
直到甜品上来时,白予安才放下叉子,看向他。
“瑾之。”
沈瑾之抬眸。
“我工作室就在楼上。”白予安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藏了瓶很好的红酒,朋友从勃艮第带回来的。要上去……坐坐吗?”
餐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一点微妙的光。
沈瑾之握着甜品勺的手指顿了顿。
楼上。私人空间。红酒。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在白予安口中说出来,有些不同寻常。
但他很快在心里摇头。不可能。白予安恐同,书里写得很清楚。
七年了,这位兄弟用这个理由拒绝了他无数次。
总之,不可能是那种意思。
绝对不可能。
这瓶红酒,大概只是艺术家一时兴起的分享欲。
“行啊。”沈瑾之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正好看看你新布置的工作室。”
他答应得太坦然,太自然,以至于白予安眼底那点微妙的光,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沈瑾之站起身,跟着白予安往外走。
电梯上行时,他还在心里盘算:这一顿饭,亲近度能加多少?下次背叛系数能不能冲到8倍?
至于楼上会发生什么?
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白予安恐同嘛。
他可是花了七年时间,确认过无数次的。
第2章 真心?
工作室很大,占据顶层整整半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是极简的灰白色调,角落里堆着未完成的画作。
白予安真的拿出了那瓶红酒。年份很好,他开瓶的动作熟练,倒进醒酒器时,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起诱人的光泽。
“坐。”他示意沙发。
沈瑾之坐下,接过酒杯,晃了晃,闻了闻酒香,很给面子地称赞:“不错。”
两人碰杯。红酒入口醇厚,确实是好酒。
白予安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沈瑾之面前。他今晚特意选了件质地柔软的米色羊绒衫,领口宽松,露出清瘦的锁骨,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我一直很感激你,瑾之。比你知道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