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晗自己输密码进来了。
她没那个耐心,按三下门铃已经是她对家里小孩最大的尊重。
“人呢?”抬高音量,她拧眉,就要抬脚往楼上走,“二十分钟了,不是早就让你起床了吗……”
薄青辞及时从卫生间里跑出来,朝下探头,嗓音发哑:“稍等,马上下来。”
林晗被薄容拉到沙发上,按下、坐好,一双美目微嗔着,望向眼前的人。薄容见她如此,便弯腰在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柔声道:“你乖,耐心一点,小辞是病人。”
林晗压平的唇角瞬间扬起了细微弧度:“……”
这一幕,被刚好下楼的薄青辞看见。
她站在楼梯上静默两秒,只当自己瞎了,而后若无其事地走下去:“裙子等我送到干洗店去洗好了再给你们送过去。”
听见她的声音,林晗回头,将唇角边的弧度继续扩大:“不用了,送你。你姑姑说了很适合你,反正放那我也不穿。”
说完,她顿了顿,欲言又止,目光在薄青辞脸上来回逡巡:“先吃东西吧。”
茶几上,薄容已经将袋子里的打包盒拿出来,一一揭开。
自家人,薄青辞也不同她们客气,应声坐下。
许是饿得久了,食物进到胃里好一阵,才有实感。
整个人仿佛又活过来的感觉。
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薄容和林晗并不拘束。
客厅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收拾,有些乱,薄容就趁薄青辞吃东西的时候,帮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不想,意外在电视柜上拾到块女士手表。
还以为是薄青辞什么时候新买的,拿到近前林晗一看,立马认出这是闵奚的表——那回在车库里双方短暂照面,她将人打量一遍,对方当时戴的就是这块。
“你昨晚哭到几点?”
等人吃饱喝足,林晗逮准时机冷不丁问了一句,安静望向薄青辞。
当事人直接愣住。
她继续提醒:“眼睛肿了。”不是一般肿,一看就哭过,没听说过感冒发烧会肿眼睛的。方才没提,只是想着让人先吃些东西垫垫胃。
薄青辞昨晚的行程她们知道,借礼裙去参加宴会,估摸着是喝了酒的。因为这人有前科,薄容不放心,晚上十点的样子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过去,被挂掉了。
之后没多久,再打就是关机。
结果一晚过去,今天人就发烧了。
整个人瞧着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有种三魂丢了七魄,失恋的美感。
情绪是人身上的某种开关,大喜大悲,都太伤神。
作为过来人,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薄青辞一如既往地嘴硬:“可能是水肿。”
林晗不太能受得了对方这样闷的个性,什么都藏在心里。她将那块薄容找到的表轻轻放在茶几上,笑盈盈重复她的话:“水肿吗?”
拙劣的谎言像是一层薄薄的纱纸,捅破之后,薄青辞无处可藏。
她颓然低头,眸光迅速黯下去。
薄容不是很赞同林晗在这种时候追问。她警告般睨了对方一眼,端起手边刚接的温水,递到薄青辞面前,温声安抚:“不想说就不说。”
被强行盖上话匣子,林晗讨了个没趣,索性起身往厨房去。
等人走远,薄容又低声补上一句:“你别管你晗姨说什么,她没脸没皮,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合该像她那样。”
话题重心的转移,将薄青辞从自我放逐中拉了出来:“哪样?”
“直接,坦荡?”薄容思索片刻,找出来个比较中性的词,至少听起来不是贬义,“现在收敛些了,往前倒数二十年她比现在夸张。”
太模糊,太委婉了。薄青辞忍不住追问:“什么……叫直接,坦荡?”
“——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林晗的声音传来。
二人转头望去。
只见林晗手里捏着个刚洗好的春桃,双手抱肩,斜倚在客厅与厨房相连的转角出,浅棕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像是只不可一世妖媚傲慢的桃花妖。
她慢悠悠的,曼声开口:“性情中人。想要什么就说,喜欢就不择手段去绑住,不爱了就说明白断干净。要断不断,遮遮掩掩,到头来痛苦的不还是自己吗?”
话本是说给薄青辞听的,却没发现坐在一旁的薄容沉了眉眼。
林晗恍然不觉,还美滋滋咬了口手里的春桃。
直到薄容幽幽开口:“嗯,你晗姨确实一直如此,她的宗旨就是宁可让别人痛苦,不能委屈了自己。”
想要什么就说。
——当初让自己给她当情人。
喜欢就不择手段去绑住。
——断干净后又不要脸地缠上来。
林晗:?
薄青辞怔了一下。低烧的脑袋转速很慢,但也嗅出来有几分不对劲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