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这些,驾轻就熟。
开水往杯子里一淋,皱巴巴的干茶叶立马漂浮起来,茶香四溢,用不了多久还会展开,变得青嫩翠绿。
“游可姐你要喝茶吗,还是喝饮料?”几杯热茶往各人面前一放,薄青辞又特意去看游可。毕竟昨晚收了人一个大红包,待遇嘛,自然是要贴心些的。
闵奚接过话头,摆手:“不用管她,她昨晚又通宵了,我一会儿给她冲杯热咖啡。”
游可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闵奚抬手,指尖落在在眼睛下方的位置,轻点,笑出了声:“黑眼圈。”
薄青辞也跟着笑,她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闻姝身上掠过,顿了顿,收敛几分,最终落在闵奚身上:“那姐姐,我先回房间了,薇薇她们还等我一起打游戏。”
打游戏是假,不想看见两人同框的画面才是真。从嫉妒、挣扎,到接受、克制,其实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薄青辞知道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无论两人是何种关系,在一起,或是没在一起。想要和什么样的人交往,男人或者女人,好人或者坏人,都不是她能评判,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无法干涉,也无权干涉。
“去吧,”闵笑着答应,将茶几上没喝完还剩的奶茶递给对方,“拿走。”薄青辞留在这确实也挺无聊的,家里没那么多规矩,非要招待客人。
人刚要走,游可却叫住了她:“诶,小田螺,你先别走!”
她声音特大,还透着一股单纯的好心:“我今早翻群消息发现闻姝昨晚也给你发红包了,你是不是没看见,忘记领了?”
游可一句话,三个人都愣住。
闵奚是完全不知情,昨天在群里发完消息后她就没怎么注意过被屏蔽的群消息了,闻姝则是表情微妙,薄青辞就更不用说了。她大脑死机一秒,张了张唇:“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吗?”薄青辞眨眨眼,像溪林间迷路的懵懂小鹿,找不到一丝破绽。
游可从来没怀疑过她,说这个也只是单纯提醒:“有的,你翻翻。”
薄青辞在她殷切的目光下摸出手机,打开了群聊。
她余光注意着沙发上闻姝的表情,游可在旁边急哄哄的:“往上!再往上!对!就在这!快领快领!看看她发了多少,要是发少了我帮你当面再要点。”在她看来,闻姝这番给小妹妹发红包的举动出发点完全在闵奚身上。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薄青辞快点领红包。
女孩的指尖悬于屏幕上空,徘徊不定,犹疑着迟迟没有落下。
游可急了:“开红包都不积极,你想什么呢!”
薄青辞抬头看她,放下手,静静开口:“我不能收。”
看完游可,她又朝沙发上的另外两人看去:“春华书记说过,做人不能太理所当然,来嘉水的这段时间姐姐们已经对我很好了,我自己课余也会兼职赚钱,够用。”
薄青辞现在已经学会了。
中小学作文里常常会引用到名人名言,她现在这个“春华书记说过”也是一样的道理——春华书记到底说没说过这句话,谁又知道?
书记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闻姝看向闵奚:“其实也没发多少。”大家都知道,薄青辞听她的。
闵奚却没帮着闻姝说话:“别为难小辞了,她一直都这样。”
一场对峙,被悄无声息的化解。
只是闵奚心中留下了疑问,薄青辞是不是对闻姝有什么误解?
等人离开后,游可才从方才的对峙中反应过来:“等等,不对啊,按她这个说法,她昨晚收我的红包怎么就收的那么痛快?”
闵奚睨她一眼,将话圆上:“没把你当外人。”
游可恍然!
难怪呢,也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她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
家里亲朋不少,下午要上门拜访的还有好几家,游可没久留。她和闻姝一起来的,走的时候也一起。
“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走,你留着呗,多陪陪闵奚。”两人都走到门口了,游可不太明白地望着她。
闵奚就站在距离她俩没几步外的地方,静静侯着。
闻姝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主动开口留人的意思,便识趣地摇头,笑:“我一会儿也有事呢,今天初一,忙。”
这边两人刚走,薄青辞就从卧室里探出头来:“游可姐走了?”
不是在打游戏?人一走就出来了。闵奚眉梢轻挑,却没问:“刚走。”
闵奚看她出了卧室就直奔厨房,在里头一阵翻箱倒柜,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我从老家带不少东西回来,忘记给她了,姐姐,我出去一趟。”
说完,薄青辞拔腿就往外跑,风风火火,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
平日里,对方很少如此反常。
闵奚想了会儿,原本要往客厅去的脚步一顿,转身拐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清点里头的东西,看看薄青辞都拿了些什么。
结果意外发现,昨晚她们吃剩放在软冻层的那盒饺子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