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光却始终在捕捉薛安甯的动作。
郁燃淡淡说:“无聊到要去数路上的车。”
……嗯。
薛安甯也不确定自己刚才数车的时候有没有数出声, 她刚刚在走神, 但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有无意识碎碎念的习惯。
郁燃显然也知道。
那就是有出声,而且还被郁燃听见了。
车上有放音乐, 但都是很轻缓的那种。
薛安甯只好勉强找个话题:“我们要去吃什么?”
身旁的另一侧, 浮动的气息从鼻腔里轻轻滑出, 郁燃极短促地笑了声:“你不是随便吃什么都可以吗?”
“……”
薛安甯微微抿唇,不接话了。
是的,郁燃有读心术。
薛安甯能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 但到了郁燃这, 好像都没什么用。
那她干脆不说话好。
略略僵凝的氛围到地方以后开始有所缓和, 空荡荡的胃这会儿回过神,这副身体好像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吃过东西了,走进饭馆闻见飘香的刹那,饥饿感苏醒。
薛安甯端着菜单看一圈,一口气点了三个菜,然后抬眸看对面的郁燃:“你呢?”
“加道南乳吊烧鸽,玉女瓜,就这些。”
合上菜单,郁燃随手递还给桌旁的服务员,晃晃手腕。
是她习惯性的动作。
薛安甯低头喝茶,慢吞吞说:“我们两个人点五道菜,会不会剩太多啊?”
浪费也挺可耻的,但她也确实都想吃。
其实很久没来这种精致的私房菜馆,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两年薛安甯越过越觉得没意思,日子像打印复制每天流程都大差不差,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没趣。
生活和活着,薛安甯现在完全属于后者。
郁燃摸出随身携带的湿巾,开始擦手,擦桌子:“订位置之前我看过了,这家菜馆单个菜品分量都不多,我们能吃完。”
哦,请她吃饭还做了功课呢?
指腹在温热的杯身上细细擦过,薛安甯悄然腹诽。
菜上来后她们吃两口,偶尔讨论一下菜肴味道,薛安甯自然很多,像是已经缓慢适应时隔好几年后,再次和郁燃以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相处。
简单来说,朋友模式。
情人难免沦为,朋友。
这顿饭吃得很舒服,是近期以来薛安甯吃得最满意的一顿。
饭后,郁燃又将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薛安甯懒得问,她默认,今天日落之前自己的时间都匀给了郁燃,她只要答案。
至于过程是什么,不关心。
窗外街景不停倒退,最终定格在熟悉的柏油马路,两旁绿化带一簇簇熟悉的栀子花正开着,远远,还能看见广场中心那座眼熟的孔子塑像。
郁燃把车子开回学校了。
停好车,她解开安全带一边解释说:“我回学校办点事,顺便看看老师。”
薛安甯点头,随后,问了个没什么用的问题:“那我要下去吗?”
“你说呢?”
郁燃沉静的乌瞳看向她,水波不兴,似笑非笑。
不然的话,她带薛安甯过来做什么?
薛安甯:“好吧。”
那就下车。
薛安甯伸手去解安全带。
其实是刚吃完饭她有些犯午困,想着,郁燃要是松口说她可以不下去,那她就在车上眯会儿午睡。
但很显然,算盘落空。
端午节的西音校园也空荡荡的,三天假期,还是有很一部分学生会选择回家过节,剩下的,这个时间点也已经吃完饭回寝室休息了,不太可能在外边打转。
薛安甯跟在郁燃身后东绕西绕,最终,走进教学楼,在一楼一间表演演练教室前停下。
两人走进去,已经有人在里边了。
郁燃进门就是一声“老师”。
薛安甯闻言,困困的精神打起来些,换上招牌式的甜笑跟着喊:“老师好。”
管他是什么老师呢。
这声倒是将胡菲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定睛看了看这位跟在郁燃身后进来的小姑娘:“哎,你……”转头,笑眯着询问自己的得意门生,“她是那年隔壁学校十佳歌手那个第二名吧?”
“那回你突然找我,开口要我帮忙去当隔壁学校的十佳决赛评委,给拉一下专业评分。”
话落,又转回去仔细瞧了瞧:“是她没错,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