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到了,巫长凌在听见自己说啾啾是自己的小孩后那一瞬间的眼神。
那到底是难过还是欣喜?
是释然还是破碎?
“……哈。”
命运弄人,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涌上了权清春的心头。
但,她知道,她恐怕这辈子也不能忘了那一个眼神。
权清春抽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在抽痛。
她喘不过气,一下子捂住了眼睛,想要平复自己的呼吸。
她不断地抽气,不断地想要找回呼吸,却是啾啾自己飞到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用头蹭了蹭她,好似一阵灵力,暖乎乎地送进了她的心脉。
“……”
权清春看着肩膀上的小鸟,感觉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原来。
原来……兜兜转转。
只是,一切已经变得太过于不同。
她想,或许巫长凌曾经一直想来见自己。
可是,在师千秋死后,她便开始放弃。
是她不想见了自己吗?还是说,她知道自己已经误入歧途,再见面时一切都已经不可能挽回?
一时间,权清春感觉如梦初醒,也感觉到了现在才终于明白了巫长凌所说的那些话。
一切的一切,终不过是命数。
“道友,我和她就要走了。”师千秋对着她道。
权清春茫然地看着师千秋,又茫然地看着啾啾:“你们……你们就要这么走了么?”
她的喉咙好似发出呜咽。
她想要留下她们,可师千秋轻轻碰了碰手里的小鸟:“在这里,让你和她再见最后一面,也算是了结了她的一个心愿。”
“人,总是不能知道自己的前程,但这万千世界不过一江河,虽不见君,但共饮一江水,这不已经足够?”
“……”权清春想说,这并不足够。
可是,师千秋笑道:
“再远的距离,也不过是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道友不是早就清楚?”
权清春听着沉默,随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她,早就清楚。
师千秋轻轻一挥手,一瞬间白光显现,而啾啾在此时飞了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权清春有些惘然。
她想,她不是没有人爱的人。
晏殊音很爱她。
她的小鸟……也很爱她。
她感觉自己在落泪,又不知自己去向何方,许久许久,她好像哭累了一样,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面前一片漆黑,她好像躺在一汪暖暖的水里。
她想要说话,喉咙努力动了动:有人吗?
她叫着,没想到发出的声音居然是一声:
“啾。”
权清春:“……?”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哪里?
她又说话。
结果只听见:“啾啾啾。”
“看来是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念着。
就算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膜,权清春也能听出来,这个声音,是晏殊音的,而自己仿佛处在一个圆形的空间中。
这里似乎是一颗蛋。
回到她该回的地方?
于是到了这时,权清春似乎才终于看清了全部。
时间的漩涡,怕是越往前走,越靠近未来。
啾啾先离开,所以,她走到了师千秋的时代变成了巫长凌。
而自己则是走到了晏殊音的年代,留下了天街戏鬼的痕迹。
那晏殊音怀里的蛋呢,没有人帮助它,所以走到了最近的时代,附在了权家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权清春’的身上。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感觉巫长凌画里的漩涡是如此地眼熟,因为早在她出生之前,她就亲眼见过了这片漩涡。
只不过……是以一枚蛋的一缕神魂的眼睛。
而在她消失了之后,又因为晏殊音用引魂香,引回蛋的魂魄,她才会在千年前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断断续续地减弱。
因为她本来就不应是权清春,而应是这枚蛋。
权清春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时才看清了一切的因果。
缘起缘落,也不过是因果环环相扣。
命运,终是冥冥之中早有定论。
——晏殊音,晏殊音,是我。
——是权清春。
——我回来了!你,知道是我吗?
在蛋里的权清春恍然,她想要告诉晏殊音自己回来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